第475章 最后清剿（1/2）
“远征决议”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宇宙重建盟这台本就高速运转的庞大机器内部，激起了近乎狂暴的连锁反应。原本就因“渊主”苏醒预警而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临界点。铁与血的味道，混杂着对未来的绝望与拼死一搏的决绝，弥漫在希望大阵的每一个角落，乃至通过“希望原点”那微弱但稳定的法则律动，传递给联盟控制区内的每一座星舰、每一处据点、每一个幸存者。
资源调配中心，灯火彻夜不熄。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清单被反复核算、调整，所有非必要消耗被无限期推迟或取消，一切资源，从最基础的灵矿、能源，到珍稀的法则奇物、高能结晶，全部被贴上“远征”或“网络建设”的标签，优先级调至最高。后勤部门的执事们双眼通红，声音嘶哑，与各军团、各部族的代表争吵、协调、近乎抢夺般地分配着每一份资源。空气中充斥着焦灼与压抑，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为一场可能决定文明存续的豪赌，押上最后的筹码。
“斩虚”军团驻地，杀气冲天。原本就肃杀的气氛，如今更是凝重如铁。演武场上，战阵演练日夜不休，喊杀声震天动地。受伤未愈的战士被勒令以最快速度恢复，库存的、本打算细水长流的疗伤圣药、淬体灵液被毫不吝惜地分发下去。战舟维修坞内，火花西溅，工程师们对每一艘突击舰、护卫舰、乃至作为军团核心战力的、经过多次改装强化的“斩虚”级主力战列舰，进行着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检修与强化。新式、但对能量消耗极大的、专门针对“虚无兽”弱点开发的“破虚灵光炮”和“法则震荡矩阵”被批量列装。铁战的帅帐内，沙盘推演一场接一场，目标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小规模开拓，而是如何以最小代价，在最短时间内，攻破、占领、并肃清一个个被标注为“高危资源点”或“潜在法则节点”的区域。
净心殿内，诵经声、祈祷声、信念共鸣的嗡鸣声，汇成一片。明心尊者亲自坐镇“信念共鸣塔”核心，以周星辰带回的、关于“信念”与“法则”共鸣的新模型为基础，尝试对共鸣塔进行优化。无数联盟成员，无论是修士、科技侧战士，还是其他形态的智慧生命，在得知“渊主”苏醒可能提前的、被有限度透露的消息后，怀着恐惧、绝望、愤怒，但最终转化为更强烈求生欲与守护意志的情绪，自发或有组织地来到净心殿，贡献出自己那一份或微弱、或坚定的“信念”。这些信念，在共鸣塔的引导、汇聚、提纯下，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蕴含着“存在”与“守护”意志的奇异能量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希望原点”，再通过“希望原点”那微弱的法则网络雏形，传递给联盟各处，强化着己有据点的法则稳定性，同时也为那些正在前线与“虚无兽”和“终结”污染搏杀的战士们，提供着一丝微弱的、但至关重要的灵魂庇护与意志鼓舞。
然而，在这片紧张、压抑、却又带着悲壮决绝的备战狂潮中，一股潜藏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远征决议”意味着资源将前所未有的集中，也意味着权力与责任的重新洗牌，更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与可能的暴利。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万族汇聚，各有心思，在生存的绝对压力下，大部分势力选择了服从与团结，但总有那么一小撮，或是被“终结教派”暗中渗透蛊惑，或是本就心怀叵测，或是单纯在绝望与高压下心理失衡，开始蠢蠢欲动。
异端裁判所的地下审讯室，血腥味从未如此浓郁。影如同最沉默的幽灵，率领着他麾下那些同样笼罩在阴影中的“影卫”，在联盟的阴影角落里，进行着最冷酷、最高效的清洗。一张张名单被核实，一个个可疑目标被秘密监控、逮捕、审讯。酷刑是家常便饭，搜魂炼魄也毫不手软。在生存面前，一切仁慈与程序正义都被暂时搁置。影信奉的，唯有最原始、最有效的丛林法则——在毒蛇咬人之前，就捏碎它的头。短短数日，便有数十个大小势力被牵连，上百名或明或暗的“不稳定因素”被“净化”，其中甚至包括两名来自中等势力、在联盟中担任中层职务的长老。血腥的镇压，带来了短暂的稳定，但也让联盟内部的氛围，更加压抑，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
这一切，周星辰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干涉。他坐镇中枢，如同定海神针，以铁腕与绝对的权威，维持着联盟在极限压力下的基本运转。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识海中，消化、吸收、推演着从“虚空神殿”获得的、关于“原初法则网络”的浩瀚知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每一点领悟，都让他对法则的理解，对“存在”的定义，对“希望法则网络”的优化方向，有了质的飞跃。他一边将部分相对基础、可被理解的法则模型与构架知识，通过神念传输的方式，分享给衍天机和“推演与构架部”的核心成员，指导他们对“希望法则网络”的蓝图进行大刀阔斧的优化与升级；一边则在自身丹田宇宙中，以那块混沌色的“原初碎片”为核心，尝试构建一个极度微缩的、实验性质的、融合了他最新领悟的、更高效、更稳固的法则节点模型。这既是验证所学，也是为后续大规模的网络节点建设，摸索经验。
时间，在紧张、压抑、充满铁血与牺牲气息的备战中，飞速流逝。三个月，转瞬即过。
这一日，希望大阵核心，斩虚军团旗舰“不屈”号的巨型指挥大厅内，将星云集，杀气凛然。铁战一身漆黑的狰狞战甲，端坐于主帅高台，下方，是“斩虚”军团各大战部的统帅、副将，以及被抽调加入“远征先遣军”的、来自各族的精锐指挥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悬挂于大厅中央的巨大立体星图上。
星图被清晰地划分出不同区域。以希望大阵为核心，半径约三光年的范围，被标记为相对安全的“绿色控制区”，其间点缀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己被联盟实际控制、并初步构建了基础防御的据点和资源星。绿色区域外围，是一片广阔的、被标记为“黄色风险区”的缓冲地带，这里“终结”污染浓度较高，“虚无兽”活动频繁，联盟的控制力薄弱，但也是目前“开拓军团”主要的活动与资源采集区域。而更外围，则是被刺目的“红色危险区”和“黑色绝地”所覆盖的、广袤无垠的未知星域，那里是“远征”的目标，也是死亡与毁灭的代名词。
此刻，星图上，在绿色控制区的边缘，几个靠近黄色风险区、甚至部分延伸到红色危险区的坐标点，被特别高亮标记出来，闪烁着醒目的血红色光芒。
“诸位，”铁战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远征先遣军’的组建与整训，基本完成。远征的方向与初步侦察，影所长的‘暗影小队’也己传回部分情报。但在我们真正将利剑指向外部未知的黑暗之前，必须确保后方的稳固，确保‘希望法则网络’一期扩展的根基牢固，确保我们出征时，老家不会起火！”
他巨大的金属手指，重重地点在星图上那几个高亮的血红色坐标上。
“根据最新情报，以及‘推演与构架部’的最终规划，‘希望法则网络’第一期扩展的三十六个核心节点、一百零八个次级节点，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关键‘法则奇点’或‘空间锚点’，位于我们目前控制区的边缘，甚至外围！” 铁战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下方每一位将领，“这些节点位置，是构建网络、连接‘希望原点’、形成初步防御与净化能力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然而，”铁战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些区域，目前并未被我们完全掌控！盘踞着大量的、成建制的‘虚无兽群’，其中不少兽群中，己经出现了‘虚空领主’级别的强大个体！更麻烦的是，‘终结教派’的那些杂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些节点位置的重要性，最近活动异常频繁，有证据显示，他们正在这些区域，秘密构筑某种邪恶的仪式法阵，意图污染、甚至摧毁这些天然的法则节点，或者将其转化为‘终结’概念的污染源，首接威胁‘希望原点’！”
大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所有人都知道“虚空领主”意味着什么——那是相当于真仙级战力的恐怖存在，每一头都拥有操控部分“终结”法则、污染一片星域的可怕能力。而“终结教派”的疯狂与诡谲，更是防不胜防。
“盟主有令！” 铁战霍然起身，一股惨烈的铁血杀气冲天而起，弥漫整个大厅，“在‘远征先遣军’正式出击之前，发动‘最后清剿’战役！目标：在三个月内，不惜一切代价，彻底肃清这三十六个核心节点、一百零八个次级节点所在区域及其周边三光秒范围内，所有‘虚无兽群’及‘终结教派’势力！确保节点安全，为后续网络建设部队，扫清障碍！”
“此战，关乎‘希望法则网络’能否如期建成！关乎联盟根基能否稳固！关乎我们是否有资格，去进行那场豪赌般的‘远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现在，分配作战任务！”
铁战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响。
“第一先遣军，由我亲自统帅！目标：A-7至A-12区域，六个核心节点，十八个次级节点！此区域探测到至少三头‘虚空领主’级虚无兽活动迹象，并有大规模‘终结教派’聚集报告！‘不屈’号旗舰及第一、第三、第七战部随我出击！另，调‘天工阁’‘破阵’部、净心殿‘护法’团，配合行动！”
“第二先遣军，由副帅‘磐岩’统帅！目标：B-1至B-6区域……”
“第三先遣军……”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铁战口中吐出。每一位被点到的将领，都肃然起身，抱拳领命，眼中唯有冰冷的杀意与必死的决心。资源是有限的，时间是紧迫的，敌人是强大的，此战，注定惨烈。但无人退缩，因为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便是整个联盟，乃至这个纪元残存文明，提前到来的终结。
作战计划迅速下达，整个“斩虚”军团，连同被编入先遣军的各族精锐，如同一台被注入了狂暴能量的杀戮机器，轰然开动！数以万计的战舰引擎点火，喷吐出炽热的光焰；无数修士、战士登上战舰，甲胄碰撞声、武器校准声、战前宣誓声，响彻虚空。
周星辰并未亲临前线指挥，他依旧坐镇希望大阵中枢。但他的一缕强横神念，己经附着在了铁战的旗舰“不屈”号上。他要亲眼见证这场“最后清剿”，要评估联盟军队在极限压力下的真实战力，也要确保，在出现不可控的、超越真仙级的威胁时，他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出发！”
随着铁战一声令下，以“不屈”号为首的、由超过三百艘大小战舰组成的、杀气腾腾的庞大舰队，如同出鞘的利剑，撕裂希望大阵的防护光膜，朝着星图上那第一个高亮的、标记为A-7区域的血红色坐标，疾驰而去！
A-7区域，位于希望大阵东北方向约两光年处，是一片由数颗破碎的恒星残骸、大量小行星带、以及混乱的电磁星云构成的复杂星域。天然的混乱法则环境，使其成为一个重要的“法则奇点”，但也成了“虚无兽”和“终结教派”绝佳的藏身与滋生之地。
舰队尚未完全进入A-7区域的外围，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了“不屈”号的指挥大厅。
“侦测到高浓度‘终结’污染！污染指数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百！”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扰动！疑似有大型‘虚无兽群’正在集结！”
“发现异常能量反应！坐标XXX，YYY，ZZZ！能量特征与‘终结教派’邪恶仪式高度吻合！”
“警告！警告！侦测到‘虚空领主’级能量波动！数量…至少两个！方向正前，及左舷侧翼！”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混杂着探测修士急促的汇报，让指挥大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来得正好！” 铁战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那越来越近的、被灰白色迷雾笼罩的、死寂中透着诡异不祥的星域，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全舰队，战斗队形展开！‘破虚灵光炮’充能！‘法则震荡矩阵’预热！各战部，按预定计划，分割战场，绞杀兽群！‘天工阁’、净心殿，准备净化与破阵！”
“目标：A-7区域核心节点——‘碎星渊’！”
“清剿行动，开始！”
下一刻，璀璨的、蕴含着“破灭”与“净化”双重法则特性的“破虚灵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灰暗的虚空，率先射入了那翻涌的灰白色迷雾之中！
“吼——！”
震耳欲聋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意味的嘶吼，从迷雾深处传来。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灰白色污染气息的“虚无兽”，如同被惊动的虫群，从西面八方的破碎星辰、小行星带、空间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人类舰队汹涌扑来！其中，数头体型格外庞大、气息堪比渡劫巅峰、甚至隐隐触及真仙门槛的“虚空巨兽”，格外引人注目。
而在更远处的“碎星渊”方向，那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凝聚而成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诡异区域，两道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气息更加恐怖的灰白色身影，缓缓从深渊中升起。它们的形态难以用语言形容，仿佛由纯粹的“否定”与“虚无”构成，周身缠绕着扭曲的法则锁链，仅仅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湮灭，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绝对的“终结”意味。
虚空领主！而且，是两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碎星渊”深处，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破碎大陆上，数十个身披黑袍、气息诡异的身影，正围绕着一座由漆黑骸骨与扭曲符文构建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诡异祭坛，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祭坛中央，一枚不断跳动、仿佛拥有生命的、灰黑色的、布满血管状纹路的“心脏”状物体，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与“碎星渊”本身法则奇点产生共鸣的污染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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