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盔裂现谱定叛途(1/2)
萧砚踩上第三级台阶时,簪子断了。
半截翡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站在原地没动,手还举着那截断簪。头顶的铁链开始往下沉,七把刀缓缓垂落,刀尖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简凝抬头看,脖子发紧。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石门边缘。
“别动。”萧砚说,“刀没下来,说明机关还在识别。”
她盯着那些刀,呼吸放轻。墙角有股气味飘过来,像是陈年木头被火烤过。她没敢问这是什么味道。
萧砚低头看着断簪,忽然弯腰,把剩下的半截插进腰带里。他从袖中抽出一块布,将地上那半截包起来,塞进内袋。
“你还留着它?”简凝皱眉。
“守陵人不会设死局。”他说,“断簪是提示,不是终结。”
他转身走向石桌,把手按在册子上。纸页微微颤了一下,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一行字:“军饷拨付清单——经手人:谢云启”。
“这笔账有问题。”他说,“裴渊的人查过,去年北方军费少了三成,全走的是暗账。”
简凝走过去,手指划过那行字。墨迹比别的地方深,像是后来补上的。
“他是故意留痕迹的。”她说,“他知道有人会来找。”
“所以他不怕我们拿到这本册子。”萧砚合上本子,“他怕的是这个。”
他拿起玉牒,翻开背面。那里有一行小字,刻得极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奉天承运,立嗣诏书。”他念道,“沈氏女,可代行皇权,持此牒者,如朕亲临。”
简凝愣住。
“你是说……我?”
“你不是沈家养回来的孤女。”萧砚看着她,“你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女儿。当年宫变,太后把你托付给奶娘,结果她贪财,换了孩子。”
简凝后退一步,撞到墙上。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谢云启知道这事。”萧砚继续说,“所以他帮你回沈家,教你权谋,让你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要的不是沈家倒台,是要借你身份起事。”
她摇头,“我不信。”
“那你右手小指的疤呢?”他问,“是不是小时候被瓷片划的?为什么偏偏是右手?因为那是你写第一个字时,被人打断的证据。”
她猛地缩手。
“还有口脂。”他说,“你每天涂的那支,颜色特别红。沈夫人送你的吧?她每次亲你,都会蹭掉一点。其实她在验毒——只有真血脉,吃了那种口脂才不会死。”
简凝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为了这个?”她问。
“一开始是。”萧砚点头,“我想利用你扳倒谢云启。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因为我发现,你早就知道一部分真相。”他走近一步,“你在祠堂烧的那张纸,上面写的不是名字,是生辰八字。你去庙里跪三天求的也不是平安,是确认自己是不是龙胎。”
她没说话。
“你恨简柔,不是因为她占了你位置。”他说,“是因为她过得太像真的千金,而你始终像个冒牌货。哪怕现在,你也不敢在沈夫人面前自称‘女儿’。”
简凝抬起眼。
“那你呢?”她反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出事,你都能提前准备?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萧砚没回答。他转过身,走向那支完整的翡翠簪子。他没有直接拿,而是用布包着手,才把它取下来。
“我们该走了。”他说,“再不走,上面的人就要动手了。”
“谁?”
“等我们死的人。”他走向石阶,“谢云启不会让这份诏书现世。他会派兵封锁地宫出口。”
简凝跟上去,“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萧晚带走。”他说,“然后去找裴渊。”
“你觉得他可靠?”
“他不可靠,但他想活。”萧砚脚步不停,“谢云启一旦掌权,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他们回到第一层石室时,萧晚已经醒了。她坐在石碑旁边,手里抱着银铃,眼睛睁着,但眼神有些空。
“哥哥。”她看见萧砚,声音很轻。
萧砚快步走过去,“怎么样?”
“头昏。”她说,“梦到以前的事了。他们在院子里烧东西,我跑出去看,是一堆衣服。上面绣着我们的姓。”
萧砚蹲下身,“你还记得什么?”
“火光很大。”她说,“有个男人站在边上,穿紫衣服,戴眼镜。他说,‘这一代结束了,下一代归我’。”
萧砚眼神一沉。
“是谢云启。”简凝说。
萧砚点头,“五年前,他派人烧了萧家祖宅。对外说是意外,其实是毁证。”
“什么证?”
“族谱。”他站起身,“真正的萧家族谱,记录了我们与皇室的联姻史。谢云启要抹掉这段历史,才能推行他的新政。”
简凝忽然想到什么,“那块玉牒上说的‘代行皇权’,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以正统身份起兵?”
“不行。”萧砚摇头,“我现在出面,只会被当成篡位者。必须由你来宣布身份。”
“我?”她愣住。
“你是诏书指定的继承人。”他说,“只要你公开露面,南方六省就会响应。裴渊有了名分,才能调动军队。”
她沉默片刻,“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就是帮谢云启完成清洗。”他说,“他会把你当工具用完就扔。就像他对简柔做的那样。”
她冷笑,“你现在倒是会讲道理了。”
“我不是在说服你。”他说,“我只是告诉你结局。”
他抱起萧晚,往出口走。简凝站在原地没动。
“你要么做棋手,要么做棋子。”他说,“选哪个,你自己定。”
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摸了摸旗袍内袋里的布袋。里面是那片胭脂瓷片,边缘锋利。
她追上去,“等等。”
萧砚停下。
“如果我做了这个选择。”她说,“你能保证一件事吗?”
“你说。”
“我要简柔活着看到我登台。”她说,“我要她明白,她一辈子争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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