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送嫁(2/2)
而落在温照耳边的,却是一个傲娇的小孩声音:{哼哼,凭什么告诉你!}
“嗨呀!别小气,我带了苹果哦。”温照哄着它,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棕马嘴边晃悠。
棕马终究未能抵挡苹果的诱惑,最终透露了黎帆他们的此行目的。
温照获知答案后,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
“你在做什么?”黎帆突然出现在温照身后,声音冷峻。
“在喂马。”温照不动声色地将苹果递到棕马嘴边,任它小口啃食,“长途跋涉,马儿也累,总得给点甜头。”
黎帆目光微眯,盯着那匹正低头吃果的棕马,冷声道:“它从不轻易亲近外人。”
温照笑了笑,指尖轻抚马颈,“或许它只是觉得,我比较顺眼。”
黎帆眸光微闪,不知信还是不信,终是未再多言,只冷冷丢下一句:“离我的马远点。”
温照喂完苹果,才踱步离开。
夜色渐深,寒风穿林而过,篝火噼啪作响。
崔无恙静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一根细枝,轻轻拨弄着火堆,火星随风升腾,映亮他半边玉容般的脸庞。
“相公,我已打探清楚,黎帆此行名为护送,实为救人。他奉二皇子之命,前来营救被囚于辽庭的薛淮。”
温照坐在崔无恙身旁,贴着他,轻声道:“难道是薛相委托?”
以薛淮身份,能请得动赵榕出手,那必定只有薛淮的生父——当朝宰相薛元衡才能办到。
“并非薛相授意。”崔无恙摇头,“薛淮小时候曾在宫中伴读二皇子,两人交情匪浅。”
温照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赵榕愿意施以援手。
“原来如此。”温照轻叹,目光投向远处黎帆一行人,“他们与咱们目标一致,要合作吗?”
崔无恙将细枝掷入火中,火星猛然一溅:“大可不必。”
温照靠在他肩头,声音微凉:“也是,他们在防备我们。”
“不只是防备。”崔无恙低眸,火光映着他眼底的深沉,“赵榕不信任何人,哪怕利益一致。”
风掠过林梢,篝火忽明忽暗,仿佛映照出千里之外辽庭的险恶暗流。
温照凝望着跳动的火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蔷薇玉扣——那是薛淮赠与他的礼物。
玉扣温润,看在朋友份上,这趟浑水,他非蹚不可。
....
翌日破晓,薄雾未散,车队便已启程。
马蹄踏碎晨露,铁蹄碾过湿漉漉的荒草,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印痕。
一路上走走停停,途经城镇,皆休息一晚,借宿官府驿馆。
这一日,抵达中州城外,天色阴沉,细雨如丝。
雨幕中,城门守卫盘查甚严,黑金出示通关文书,字迹遒劲,印鉴清晰。
守卫低头查验后,立即恭敬放行。
车队缓缓穿过城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着灰天雨色。
一行赶在天黑前,入住中州驿馆。
馆丞恭迎入内,安排众人歇息。
公主赵悦被女官安置于东院上房,另有两名侍女随侍。
她未露面,依旧一身红色艳丽宫装,帷帽轻垂,遮去半面容颜。
其余人皆安置在西院厢房,黎帆自领一室,闭门不出。
温照与崔无恙、苏慕白等悬镜司一众则住偏院。
温照在驿馆澡堂洗去一身风尘,整个人透着清爽,正打算回房间,却见一名女官神色焦急地迎面奔来。
“温神医,不好了,公主发热了!”女官慌张道,“不知是否过了寒气,突然烧得糊涂,直喊冷。”
温照心头一紧,立即随女官赶往公主寝房。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鸿胪寺卿李慎之匆匆赶来,眉头紧锁,“公主若有个闪失,这可如何是好?!”
温照未答,只凝神切脉,片刻后道:“不过是外感风寒,无甚大碍。”
说罢就要回房间去拿药箱,崔无恙已将药箱取来递给他。
温照接过药箱,取出银针,于灯下轻捻三指,缓缓刺入赵悦曲池、合谷诸穴。
片刻,赵悦呼吸渐平,额上冷汗转为细密热汗。
李慎之见状稍安,却仍立于帐外不敢去。
温照收针后又配了发汗解表的药剂,命人煎来喂服。
夜半三更,赵悦终于退烧,面色恢复红润。
李慎之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温照低声对崔无恙道:“公主病症来得蹊跷,寒气入体不至于如此迅猛。”
崔无恙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为之。”
温照颔首,目光扫过整个厢房,“这间屋子恐怕有问题,白天还好端端的,住进来就风邪入体了。”
还未等他们细查,苏慕白步入房中,低声说道:“马厩方才有人动过马料,草料混入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我已命人看住马厩。”
问题真是层出不穷....
若非及时发现,恐后果难料。
眼下种种迹象表明,此行早已被人暗中盯上。
驿馆地处中州要道,往来人员混杂,若要追查费时费力。
“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公主安全,明日启程改道青梧岭,避开官道。”崔无恙沉吟片刻,便给出一个稳妥之策。
李慎之面露难色,“公主玉体还未痊愈...”
温照却已收拾药箱起身应道:“无妨,有我在,公主不会有事。此地不宜久留,夜长梦多。”
苏慕白点头附议,立即着手调派人手清查驿馆各处门户。
黎帆不知何时现身门外,冷眼旁观片刻,忽而低声提醒:“东院檐角有新泥滑落痕迹,恐有人夜间攀爬窥探。”
众人神色一凛,崔无恙当即下令封锁东西两院通道,加派暗哨巡守。
窗外雨势渐急,敲打着青瓦屋檐,仿佛催促着黎明前的奔袭。
次日天刚破晓,队伍便悄然启程,沿着泥泞小路向青梧岭进发。
赵悦裹着厚毯坐于梅利号2.0房车中,面色虽仍苍白,但神志已清。
车轮碾过湿土,留下两道深痕。
“公主殿下,接下来旅途,委屈您与我同车了。”温照端坐一旁,手中药炉轻沸,白雾缭绕间透出淡淡辛香。
赵悦轻咳两声,掀开锦被一角,“先生救我性命,同车何妨。”目光掠过着庞然车内,忽而一笑:“我倒是头一回见这般精巧的马车,竟能行于山野泥途而不颠簸,如履平地,真乃巧夺天工。”
女官翁茜同样坐在车厢角落,听闻此言,忙点头认同:“公主所言既是,此车比宫中御制辂车更胜一筹。”
“公主若喜欢,待此行事毕,我便将这梅利号2.0送与您作为陪嫁。”温照话音未落,车厢内一时静默。
赵悦微微一愣,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婉拒道:“多谢先生的好意,不必了。我以后恐怕没有在远行的机会。”
温照张了张嘴,尚未开口,便被外面一声——“有刺客!”所打断。
惊呼声划破雨幕,数道黑影自林间暴起,直扑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