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使团入京所求为何(2/2)
孙氏伸出保养得宜的白皙手指,去戳女儿的额头,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宫中诸事,岂是你能妄加评议?赵悦年长未嫁,自有其因由,轮不到你在此幸灾乐祸。”
她凝望着穗儿明艳张扬的眉眼,心中忽生隐忧,“你近日不许擅自出宫,更不许在其他公主面前提及此事,谨言慎行,方为自保之道。”
赵穗欲辩,却见孙氏眸光微凛,便只抿唇低头,乖乖应是。
窗外一缕夕照斜入,映得兰草墨痕微温,仿佛方才母女对答不过宫墙寻常一瞬。
可这宫墙内外,终是隔不住流言四起。
北地使团求亲之事如春风过野,迅速蔓延至市井街头。
茶楼酒肆间,百姓议论纷纷,或叹公主命途多舛,或讥北地不知天朝威仪。
...
城外四方馆内,辽国使臣耶律勤端坐于堂上,听闻宫中传来消息,冷哼一声:“堂堂天朝,竟以宗室女冒充公主搪塞于我?莫非真当我大辽无人!”
他指尖叩击案几,声如寒铁,“吾主求娶嫡出公主,乃彰两国之好,若执意推诿,休怪我大军压境,再论和亲之事。”
随从垂首屏息,不敢仰视。
暮色渐沉,烛火映照其凛冽侧脸,宛如北地风雪中嗜血的狼。
另一边厢的西夏使臣李承元静坐于厢房,指尖轻抚案上一卷西夏文牒,眉宇间透着沉敛与算计。
烛光摇曳,映得他眸色幽深如渊,闻听辽使之怒言,唇角竟勾起一丝微冷笑意。
“辽人粗鄙,只知以力相逼,岂识我西夏智取之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随即唤来随从,密令道:“即刻遣人入宫,将贺礼呈予四公主赵穗——记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亲手接下的。”
夜风穿户,吹散纸笺一角,露出图样上的双狼噬月之纹,隐透杀机。
而悬镜司暗探悄然记下耶律勤与李承元每字每句,密报连夜送往司中。
司首宋沉执信立于檐下,指尖轻捻一缕熏香,眸光微闪,“北地要娶嫡公主,好大的口气!”
他低声吩咐下属:“叫他们四人来。”
不消片刻,四殿主事齐至议事厅。
烛影摇红,四人依序而立,神色肃然。
宋沉缓步于其间,将密探所探听到的消息逐一告知他们,“辽使猖獗,西夏阴险狡诈,今夜过后,宫闱内外皆成棋局。”
“传令暗桩,密切监视两使臣动向,不得有丝毫松懈。”
他目光如刃,扫过四人,“在万寿宴结束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四人齐声应是。
离开议事厅,崔无恙准备回北殿给温照写一封信,让他晚些回京。
一旁同路的薛淮忽然侧头问其他三人:“北地狼性难驯,西夏亦非善类,你们觉得,这一局究竟是为和亲,还是为开战?”
片刻后,崔无恙才道:“和亲是表,开战是里。他们要的不是公主,而是人质。”
朝中难道没人看透这一点?
自然有人看透,却无人愿点破。
因为点破,便要应战;应战,便要动摇国本。
主和派耽于苟安,主战派苦无兵权,天子居中掣肘,唯以公主和亲换几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