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暗影现踪痕,无声弈杀局(1/2)
蕴道洞天内,时间仿佛凝固。
凌越闭目凝神,身周道韵流转,如同与整个蓬莱岛的大阵融为一体。女妭则盘坐在他对面,眉心处一点灰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那是她将“墟皇道基”的感知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师徒二人之间的空气中,正浮现着一幅由光晕构成的动态画面——那是百草园区域的实时监控景象,由蓬莱护岛大阵的“万象映照”功能与女妭的“墟皇感知”相结合而成。画面中,青木的身影正提着木制水桶,在灵药圃间缓步穿行,动作迟缓而规律,与往日无异。
“感应如何?”凌越闭目问道,声音低沉。
“很微弱。”女妭专注地盯着画面中青木的身影,“他体内的那缕‘烙印’隐藏极深,如同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冰虫,日常状态下几乎与他的木系法力完全同化。若非那日交接时刹那的心神松弛,恐怕我也难以察觉。”
“既是高阶暗子,必有其特殊之处。”凌越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罗睺舍得花费这般心血在一个真仙初期的外围弟子身上,所图必非寻常情报那么简单。继续观察,注意他的一切异常行为,哪怕最细微的偏差。”
“是。”
接下来的三日,女妭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投注在对青木的监控上。她不敢持续用感知力直接扫描,以免惊动那敏感的“魔念烙印”,而是采取了间隔性的、如同蜻蜓点水般的“掠扫”方式,每次只持续一两个呼吸,将感知力伪装成自然逸散的道韵波动。
凌越则调动了大阵更深层的权限,在不触动常规警戒的情况下,将青木日常活动区域的天地灵气流动、地脉波动、乃至光线明暗的细微变化,都纳入监控网络。
白日里,青木的生活单调得近乎枯燥:辰时起身,在居所外简单吐纳;巳时前往百草园轮值,照料灵药、维护基础禁制;酉时下值,返回居所;戌时后便不再外出,似乎在静修或休息。他很少与其他弟子深入交谈,偶尔相遇也只是礼节性点头,沉默寡言的形象深入人心。
但到了第四日深夜,变化出现了。
子时将至,天地间阴气渐盛,月华被薄云遮掩,蓬莱岛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暗色。原本应该在居所内“静修”的青木,忽然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夜色,朝着百草园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甚至有些拖沓,双眼在黑暗中显得空洞,仿佛梦游一般。但女妭敏锐地感知到,就在他踏出居所的那一刻,其体内那缕蛰伏的“魔念烙印”,泛起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活性波动。
“师尊,他动了。”女妭立刻传音。
凌越睁开双目,眼中寒星点点:“跟上,注意距离。为师以‘移景换形’之术遮掩你的气息。”
师徒二人无声无息地离开洞天,融入夜色。凌越袖袍轻挥,周围景物光线微微扭曲,二人的身影仿佛化作了夜色的一部分,即便从近处看,也只会觉得是风中摇曳的树影。
青木对身后的追踪毫无察觉,他沿着熟悉的路径,穿过百草园外围的灵雾禁制——这禁制本就有他维护的权限,开启得无声无息。进入园内后,他没有走向白日劳作的药圃,而是拐向了一条偏僻的碎石小径,朝着百草园深处,那片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的“古木区”走去。
这片区域生长着数十株不知岁月的古灵木,枝干虬结,树冠参天,灵气浓郁却也带着几分原始荒蛮的气息。在古木区中央,有一口被青苔覆盖的“汲灵古井”。此井并非普通水井,而是连通着蓬莱岛地下一条次级水灵脉的节点,井水富含灵气,常用于浇灌一些对水质要求极高的珍稀灵草。但因位置偏僻,取水不便,平日里除了定期维护的弟子,少有人来。
青木的目标,正是这口古井。
他在距离古井约三丈处停下,并未上前取水,而是缓缓转身,背对着古井,面向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石块。那石块表面光滑,似是常有人坐卧,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青木在青石前站立了片刻,忽然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拂去石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每个爱护环境的道门弟子都会做的寻常举动。
但就在他指尖触及青石表面的刹那——
女妭的“墟皇感知”猛然捕捉到一股异样!
青木体内那缕蛰伏的“魔念烙印”,在这一刻如同被唤醒的毒蛇,骤然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频率奇特的精神波动!这股波动并非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共振方式,顺着青木接触青石的手指,传递到了石块内部,然后……仿佛被某种预设的“通道”引导,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青石下方的泥土,朝着那口“汲灵古井”的方向蔓延而去!
更令女妭心头震动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口看似平静的古井深处,她隐约感应到一丝与青木身上“烙印”波动同源、却更加古老隐晦的水脉波动,如同沉睡的巨物被轻轻触动,给予了某种微不可查的“回应”!这回应同样沿着地脉与青石的神秘联系,逆流而上,反馈回青木体内,那缕“魔念烙印”接收后微微一亮,随即再度隐没。
整个“通讯”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息。若非女妭全神贯注,且有“墟皇道基”对这类波动的超常敏锐,绝难察觉。青木本人,则在那“通讯”结束后,眼神似乎更加空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又在青石前呆立了数息,这才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拖沓着脚步,缓缓离开了古木区,返回居所。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一个多余的动作,仿佛真的只是深夜睡不着,出来散了散步。
待青木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监控范围,凌越才撤去遮掩法术。师徒二人现身于古井旁,脸色都异常凝重。
“好精妙的手段。”凌越走到那块青石前,指尖轻触石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几乎不可查的微弱道痕,“以古井水脉为天然信道,以这青石为触发与中转节点。青木身上的‘烙印’既是接收器,也是发送器。方才那瞬间,他向外发送了某种‘信息’,也接收了某种‘指令’或‘反馈’。”
女妭也来到井边,俯身凝视着幽深的井水,眉心灰金光芒闪烁:“师尊,我能感觉到,井水深处的确残留着极其隐晦的‘同源’气息,与魔教有关,但又似乎……更古老,混杂着一丝水元力的特性。这信道绝非临时布置,恐怕在魔教渗透青木之时,甚至更早,就已经存在了!”
凌越眼神锐利如刀:“蓬莱立岛之初,为师曾梳理全岛地脉,设下大阵根基。此井连通的水灵脉当时并无异常……看来,是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段,从极远处的地下暗河或水脉网络反向渗透,悄然改造而成的‘暗线’。能做到这一点,且不惊动为师,布设者对水之大道与地脉阵法的造诣,非同小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