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劫波虽暂平，暗流涌未休（1/2）

东海的风，终于带上了些许劫后的咸腥与疲惫。曾经旌旗蔽日、战船如云的伐魔联军大营，此刻弥漫着沉重与悲恸。胜利的欢呼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救治伤员的忙碌、收敛阵亡者遗骸的肃穆，以及清点损失时那一声声压抑的叹息。

初步统计，联军此役陨落真仙以上修士逾三千，天仙以下难以计数，受损战船法宝更是不计其数。东海龙宫作为主力，损失尤为惨重，精锐水军折损近半，多位龙子龙孙、积年老将血染碧波。道门、玄门、各方散修神魔，皆付出了血的代价。星骸魔巢虽毁，但这胜利，堪称惨胜。

镇海岛上，临时搭建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各方势力的首脑或代表再次齐聚，只是人数比战前少了些许，且大多带伤，面带倦容。

战利品的分配相对简单，魔巢残骸中尚有一些未被彻底摧毁的、蕴含特殊星辰之力或混乱法则的材料，以及部分魔教遗留的典籍、法宝碎片。这些物品大多带有污染，需经净化处理，价值参差不齐。经协商，主要按各势力贡献与损失进行分配，龙宫与直接参与核心战斗的道门、玄门三教所得稍多，其余势力也各有收获，重在象征意义与战后研究。

真正棘手的，是战后事宜与对魔教后续的应对。

“罗睺分身虽灭，魔巢已毁，然魔教根基尚在，其‘星轨暗网’恐未根除，‘惑心魔种’之患犹存。”凌越作为主要发起者，率先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他自身消耗亦是不小，更心系重伤的弟子，“此番虽胜，实乃惨胜，不可懈怠。当务之急，乃救治伤员，休养生息，同时加强情报收集，监控魔教动向，防备其报复。”

敖广面色沉痛，龙须微颤：“龙宫此番损失惨重，需时日恢复元气。然魔教若敢再犯东海，我龙族必血战到底！本王提议，联军虽散，但可建立常设联络机制，共享魔教情报，一方有难，八方来援，绝不给魔教各个击破之机！”

此议得到多数赞同。洪荒广袤，势力分散，组建长期联军不现实，但建立松散的抗魔联盟与情报网络，却是必要之举。

扬眉大仙缓缓道：“星骸魔巢被毁，魔教东海布局受挫，罗睺短期内或会收敛锋芒，转入更隐秘行事。然其图谋甚大，绝不会罢休。诸位道友返回后，当仔细梳理自身辖地，排查有无类似‘节点’或‘魔种’潜伏，防微杜渐。”

五行老祖点头：“不错！尤其要盯紧那些星辰之力异常或地脉灵气汇聚的敏感区域！这次多亏凌越道兄那徒弟冒险探查，才找到弱点，下次未必有此好运！”

提及女妭，殿中气氛微妙的沉默了一瞬。众人皆知，那位道门女弟子在此战中发挥了何等关键且惨烈的作用。若非她以身为饵，干扰“星骸灭世炮”，联军主力恐已覆灭；若非她提供准确情报，突击队难以直捣黄龙。然其道途诡异，身染混乱，此番又重伤濒死，未来如何，实难预料。

广成子代表玉虚宫，语气复杂：“女妭师侄此番功绩，贫道亦深感钦佩。然其道基伤势……若有需要，玉虚宫可提供部分温养神魂、稳固道基的丹药。”

多宝道人则直接得多，声音洪亮：“嗨！说那些虚的作甚！那丫头是个有种的！要不是她，咱们今天能不能坐在这里还两说呢！截教别的不多，疗伤保命的宝贝还是有些，回头我就让人送些去蓬莱！” 他性情爽利，对女妭的观感经过此战大为改观。

灵珠子也脆生生道：“娘娘嘱咐我，若女妭姐姐需要，可随时去女娲宫，以造化池温养。”

其余势力也纷纷表态，愿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无论他们对女妭之道如何看待，其在此战中的牺牲与贡献，无人能够否认。

凌越一一谢过，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他知道，这些善意背后，依旧隐藏着审视、疑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女妭的“归墟微尘”展现出的对混乱之力的独特感应与影响，在某些存在眼中，或许比魔巢本身更值得关注。

“小徒伤势，贫道自会全力救治，多谢诸位道友挂怀。”凌越平静回应，“今日之战，非一人之功，乃联军上下同心、慷慨赴死之果。逝者已矣，生者当惕厉前行。望诸位返回后，整顿防务，潜心修行，以应未来更大风波。”

会议在略显沉重但又达成基本共识的气氛中结束。各方势力开始陆续撤离，带着胜利的荣誉、惨痛的损失以及对未来的隐忧，返回各自的洞天福地、族群疆域。

东海之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波涛汹涌，只是那海水深处残留的混乱能量与散落的残骸，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仍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惨烈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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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岛，后山最核心的“蕴道洞天”。

此处灵气之浓郁、道韵之精纯，更胜乙木青华池，乃是凌越本体悟道茶树根系最深处、与蓬莱先天灵脉核心交汇之所，平日唯有凌越本人可入，如今却成了女妭的救命之所。

洞天内并非寻常洞府景象，而是一片朦胧的、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青色空间。中央，一株并非虚影、而是实实在在、通体青碧如玉、枝叶间流淌着大道纹路的古茶树静静生长，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生机与道韵，这正是凌越的本体——先天悟道茶树的一截主根显化。

树下，一团由最精纯的先天甲木灵髓、九天清灵之气、三光神水精华以及凌越自身大道本源凝聚而成的青碧色光茧，正静静悬浮。光茧之中，女妭的身影若隐若现，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凌越盘坐于树根旁，面容比之前苍老了一丝，显然为维持这光茧、为女妭续命付出了巨大代价。他不断将自身精纯的本源生机与对“秩序”、“调和”、“新生”的大道感悟，缓缓渡入光茧，滋养着女妭那破碎的道基与濒临熄灭的神魂之火。

女妭体内的情况，比看上去更加凶险。

道基上的裂痕已然蔓延成网，若非凌越以大道本源强行粘合、固定，早已彻底崩溃。农皇道种的金色稻穗虚影黯淡无光，近乎枯萎。最麻烦的是那点“归墟微尘”颗粒，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晦暗，似乎失去了所有活性，却又顽固地没有彻底碎掉，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寂”状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女妭的意识，早已沉入最深层次的昏迷，或者说，是一种濒死的“寂灭”状态。她的神魂仿佛飘荡在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黑暗虚空，没有痛苦，没有知觉，只有永恒的虚无与坠落感。

然而，在这绝对的死寂与虚无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源自她道心最本源的“执着”与“牵挂”，如同风中之烛，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她“牵挂”师尊的教诲与期望，“牵挂”同门的安危与情谊，“牵挂”自己未尽的责任与那刚刚萌芽的“归墟生微”之道……正是这一点不甘彻底沉沦的“牵挂”，成为了她在这片意识死海中，唯一可以锚定的“坐标”。

不知在这黑暗中飘荡了多久，忽然，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熟悉道韵的温暖光芒，如同穿透无尽夜穹的第一缕晨曦，照射进了这片死寂的意识虚空。

那是……师尊的本源生机与大道感悟！

紧接着，更多熟悉而温和的力量涌了进来：乙木的滋养，清灵的涤荡，神水的调和……这些力量并非强行修复，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园丁，滋润着她意识深处那点几近干涸的“牵挂”火苗。

“牵挂”的火苗，在这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浇灌下，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极其缓慢地、微弱地……重新亮起一丝光芒。

而就在这意识火苗重新燃起的瞬间，那片死寂的黑暗虚空，仿佛也发生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逐渐显化出她意识深处最熟悉的“景象”——那片灰色的、无尽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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