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悟道演归墟，师语定前路（2/2）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至于你此番所得，或者说，所‘遭遇’的这新生道韵与感悟……为师姑且称之为‘归墟生微’之萌芽，你有何想法？是喜是忧？是接纳，是排斥，还是迷茫？”
女妭放下茶杯，双手置于膝上，微微低头，沉思片刻，才坦诚道：“回禀师尊，弟子……确感迷茫。此道萌芽，源于毁灭、混乱与绝望，其性诡谲，非农皇正道，亦非玄门常法。弟子担忧，若深入此途，是否会背离本心，渐入歧途，甚至……堕入那无序混乱之中，成为只知破坏的怪物。”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对未知的畏惧，但更多的是寻求指引的渴望，“然，弟子又隐隐感觉，此道或许并非全无价值。它似能在废墟中寻得平衡，在混乱中觅得转化，或许……对于应对‘混乱之源’那等存在，乃至未来可能更加酷烈的大劫，能有独特之用。弟子不知，该如何抉择，亦不知，此路是否可行。”
凌越静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女妭并未被新获得的力量或奇异的感悟冲昏头脑，反而保持着清醒的审慎与对自身道路的思考，这很难得。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的道心，历经劫难，反而更加明澈坚韧。”凌越温言道，“关于这‘归墟生微’之道，为师且为你剖析一二。”
他站起身，踱步至亭边，望着远处云卷云舒，声音清越而充满智慧：
“其一，此道确非正统。它源于极端对抗与混乱侵染，先天带有‘无序’、‘异变’、‘非自然’之特性，与洪荒天地主流追求‘秩序’、‘和谐’、‘生生不息’的大道趋势相悖。你若专研此道，注定路途坎坷，易遭非议，难容于玄门主流，甚至可能引来天劫或某些古老存在的忌惮。”
“其二，此道凶险异常。‘混乱’乃双刃剑，既能伤敌，亦易伤己。你体内那被封镇的畸变雏形，便是明证。若无强大道心驾驭，无稳固根基锚定，极易被混乱反噬，迷失本我，轻则道基畸变，沦为半疯，重则彻底化为混乱的一部分，成为只知破坏的傀儡。你需时刻警惕，如履薄冰。”
女妭听得心神凛然，默默点头。
“然，”凌越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女妭，“其三，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所谓正统，亦是相对。洪荒初开，万道争流，何来绝对之正邪？‘归墟生微’，虽源于混乱废墟，但其核心，在于‘生微’二字。‘生’，便是一线生机，一点灵明；‘微’，乃是见微知着，于至微处寻得调和、转化、乃至新生之机。这与你农皇之道‘平定滋养’、‘化育生机’的本源，并非完全背离，反而可以看作是在更极端、更‘贫瘠’、更‘混乱’的环境下，对‘生机’与‘平衡’的另一种艰难探索与拓展。”
“其四，”凌越语气更加深沉，“如今洪荒，劫气渐浓，魔道猖獗，‘混乱之源’这等上古隐患亦开始显露。未来之劫，恐非单纯的正邪对抗，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法则冲突与秩序重塑。一味固守传统‘秩序’，未必能应对所有变局。你这‘归墟生微’之道，虽偏门凶险，但若驾驭得当，或能成为应对某些非常之劫的‘奇兵’，甚至……窥见某些被正统大道所忽略的天地至理。”
他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目光平和而坚定地看着女妭：“故而，为师之意，并非要你完全放弃或全盘接纳此道。你之道基根本，依旧是农皇传承，此乃你立道之基，不可动摇。而这‘归墟生微’之萌芽，你可将其视作一次……特殊的‘道伤’愈合后，产生的‘道之疤痕’与‘异变潜能’。”
“当前要务，是继续稳固农皇道基，驱除残余诅咒，修养神魂。在此过程中，你可以农皇‘平定滋养’之道为核心，以‘归墟微尘’那奇特的包容、缓冲特性为媒介，逐步尝试接触、理解、乃至有限度地驾驭那被封镇的畸变雏形所代表的‘混乱’力量。将其视作一种需要小心隔离、研究、并尝试转化的‘特殊资源’或‘反面教材’，而非你自身之道的一部分。”
“你需要做的，是以农皇之道为主干，以‘归墟微尘’为特殊分枝或‘工具’，去探索如何在维持自身秩序与核心的前提下，理解混乱、适应极端、甚至转化部分负面力量。这是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极其凶险的探索之路，没有现成法门，一切需你自行感悟、谨慎验证。为师会为你护道，为你提供必要的资源与指点，但具体如何走，走到哪一步，需由你自身道心与智慧抉择。”
凌越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为女妭心中纷乱的迷雾指明了大致的方向。不是全盘否定，也不是盲目鼓励，而是立足于根本，允许探索，强调驾驭与风险控制。
女妭心中豁然开朗，那份迷茫与畏惧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探索的勇气。她起身，再次向凌越郑重行礼：“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迷津！弟子必当时刻谨记根本，持守道心，以农皇之道为基，谨慎研习此异变之能，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或迷失！”
“善。”凌越欣慰地点点头，“你且在此安心修养。待你道基稳固，神魂恢复，为师再传你几门稳固心神、驾驭异种能量的法门。至于外界……”
他目光投向蓬莱岛外的茫茫云海，语气微凝：“你此番经历与变化，恐已引起多方关注。魔教不会罢休，玄门内部态度亦将微妙。接下来一段时日，蓬莱将封闭潜修。你与炎烁都需尽快恢复实力。待风波稍定，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你们。”
女妭凛然应道：“弟子遵命！”
她知道，自己的苏醒与新道途的萌芽，或许只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但此刻，有师尊指引，有同门相伴，有道心坚定，她已无惧。
听风亭外，云海翻腾，预示着洪荒的天，将更加变幻莫测。而女妭体内那点“归墟微尘”与“废墟嫩芽”，则在农皇道种的金光与师尊道韵的滋养下，静静蛰伏，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许将迸发出令整个洪荒都为之侧目的、奇异而强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