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浊渊觅遗珠，异变悄滋生（1/2）
凌越眼前的这片区域，与其说是裂隙，不如说是一处被巨大能量硬生生“砸”出来的、深嵌于天坑底部的奇异“壶腹”。入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向内延伸数十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有百丈方圆的、相对封闭的空间。空间四壁并非岩石，而是呈现出琉璃化、结晶化、金属化乃至部分“虚无化”混杂的怪异状态，表面流淌着变幻不定的暗色流光，那是多种极端能量碰撞湮灭后，残留法则与物质被强行“熔铸”在一起形成的诡异景象。
最令人心悸的，是弥漫于此地的“场域”。并非简单的能量混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法则层面的“浑浊”与“无序”。空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距离似乎失去了绝对意义，时间的流逝也显得时快时慢。各种属性的灵气、煞气、魔气、星力……并非泾渭分明地冲突，而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交融”在一起，彼此渗透却又相互消解，形成一种粘稠的、令人道心本能排斥的“浊气”。
这里，已然成为一丝“混乱之源”泄露后，与星陨魔渊固有环境结合，自然演化出的、初步具备“领域”特质的绝死之域。
凌越立于入口边缘，青袍无风自动，周身清灵道韵与外界浊气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般的嗤嗤声响。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环境之诡异凶险，远超之前所经之处。更麻烦的是，他追寻的那丝女妭的气息，进入此地后，竟仿佛被这浊气领域彻底“消化”了一般，变得支离破碎，难以捕捉。
那气息不再是一个清晰的点，而是如同被打散了的染料，丝丝缕缕地混入了这领域浊气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浊气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女妭道韵的“味道”，却又被扭曲、异化，变得似是而非。前一瞬，感应似乎来自左侧那片扭曲的晶簇；下一瞬，又仿佛源自右前方那滩泛着七彩油光的粘液；再一瞬，甚至觉得整个领域本身，都在散发着一种微弱而诡异的“女妭”波动。
“道基近乎彻底崩解，气息散入天地……又被这‘混乱’浊气侵染、同化……”凌越心念电转，瞬间判断出最坏的可能，“若非丰登杵尚在顽强护持最后一点真灵不昧，此刻她已彻底‘化道’，成为这片绝域浊气的一部分了。”
他不敢再以常规神念扫描，那只会被浊气干扰、污染。只见他双眸微阖，额头正中，一株青碧剔透、脉络清晰的悟道茶树虚影缓缓浮现。这并非神通显化，而是他本源道蕴的映射。茶树虚影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都仿佛由最精纯的先天道纹构成，散发出一种洞彻万物本源、抚平一切躁动的清辉。
清辉如水银泻地，悄然渗入前方的浊气领域。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道境感应，去“聆听”这片领域内最细微的法则脉动与能量纹理，去分辨那无数扭曲混杂“音符”中，属于女妭最本质的、源自农皇道种与星火祝福的那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旋律”。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心神的工程，即便以凌越大道境的修为，也需全神贯注，进度缓慢。
与此同时，浊气领域最深处，那片粘稠度最高、色彩也最混乱的区域中心。
女妭的残躯静静地悬浮着，如同浸泡在诡异的琥珀之中。她体表的焦黑似乎被浊气浸润，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属光泽，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有细密的、颜色混杂的肉芽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既非正常的血肉再生，也非魔气的侵蚀，而是一种充满无序感的、怪诞的增生。
悬于她丹田上方的丰登杵，此刻光芒已然黯淡到了极点，混沌原色几乎被周围浊气侵蚀得只剩薄薄一层，星火祝福更是微弱如风中残烛。它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守护之责，竭力净化着试图侵入女妭真灵的最后一点核心区域的浊气与诅咒之力。
而在女妭那彻底碎裂、如同星图炸散般遍布残躯的道基“废墟”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由纯粹“死亡”与“寂灭”法则构成的废墟角落，一小片全新的、令人望之心悸的“结构”已然悄然成型。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道基形态。它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灰蒙蒙的、半透明的胶质物，内部充斥着无数细小的、毫无规律可言的漩涡、尖刺、孔洞与扭曲的线条。这些结构并非静止，而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随机的崩解与重组，每一次变化都毫无逻辑，充满了纯粹的“无序”与“混乱”意韵。它散发着微弱但极其诡异的波动，这种波动与周围的浊气领域产生着奇特的共鸣，似乎在不断地从领域中汲取着“养分”——那些混乱、负面的能量与法则碎片。
这便是那丝“混乱之源”气息，经过耐心“编织”与引导，在女妭道基废墟上催生出的——“畸变道基雏形”。
它并非女妭自身大道所化，而是外来混乱法则强行“寄生”、“改造”的产物。它没有固定的属性，没有明确的方向，唯一的特性就是“无序的演化”与“对秩序的侵蚀”。
此刻，这畸变雏形与女妭神魂深处那株顽强摇曳的金色稻穗虚影（农皇道种）、与竭力守护的丰登杵、与依旧肆虐的黑红诅咒之力，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诡异的四方平衡。
农皇道种散发着平定滋养的道韵，试图抚平畸变，修复自身，但力量太弱，只能固守最后的核心净土。
丰登杵的净化之力主要针对诅咒与外部浊气，对已然“寄生”入体的畸变雏形效果有限，且需分心他顾。
诅咒之力疯狂侵蚀女妭生机，却也本能地排斥着畸变雏形那完全不同的无序波动，双方在女妭体内某些区域形成了拉锯。
畸变雏形则如同最安静的毒瘤，缓慢而坚定地“消化”着周围的“废墟”物质与侵入的浊气，壮大自身，并开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冰冷而扭曲的“意识涟漪”，试图干扰女妭残存的、沉沦于黑暗痛苦中的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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