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星寂之灵现，渊乱抉择时（1/2）

那两点淡蓝色的光芒，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极其细微、早已冷却寂灭的星辰尘埃，在某种亘古意志的凝聚下，显化出的“眼睛”。它们悬在通道深处的星辉中，静静地“注视”着女妭，目光中不含喜怒，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后的、近乎漠然的沧桑与疲惫。

“星寂之灵……”女妭心神剧震，身体瞬间紧绷，但并未感受到直接的恶意。她紧握丰登杵，杵尖微抬，指向那两点光芒，沉声问道：“你是何存在？与‘星穹观测者遗族’有何关联？”

“关联……”苍老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响，仿佛从时光长河的彼岸传来，“吾乃‘尘光’，此地星辰彻底寂灭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有序印记’与‘守望执念’所化。说是‘灵’，不如说是一段即将彻底消散的……记忆回响。”

它的话语缓慢而清晰：“吾族……即汝所言‘观测者’……早已湮灭于契约崩解与源初扰动。唯留些许残痕，散落洪荒。此地，乃当年一处小型‘星力沉降池’与‘地脉交汇点’，吾奉命……看守此地星辰印记，监测魔渊异动，直至……彻底归寂。”

它的“目光”似乎扫过女妭手中的丰登杵，在那混沌原色的宝珠上停留片刻：“汝身携吾族漂泊‘星火’之祝福，更有那破碎‘契约’之气息……还有一丝……与大地母神眷属同源却更加温和仁厚的‘秩序’……汝之存在，本身便是变数。”

女妭心中念头飞转，迅速消化着这“星寂之灵·尘光”透露的信息。它果然是上古契约的遗留者，而且是站在秩序一方（至少是星辰秩序）的守望者。这或许不是敌人，甚至可能是……盟友？

“尘光前辈，”女妭收敛了部分敌意，但警惕未减，“晚辈女妭，确与贵族‘星火’有缘，亦曾见证部分契约往事。今日误入此地，乃为阻魔教炼制邪兵、破坏地脉之阴谋。如今魔坛失控，魔胎暴走，前辈既守望此地，可知后果？”

“后果……”尘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吾已感知。魔教所为，不仅污秽地脉，强引破灭星力，更以‘痛苦之源’魔神残骸为核，行逆天之举。其魔胎失控，能量冲突已达临界。更危险的是，此地魔渊深处，本就封存着上古一次‘星陨灾变’残留的‘混乱之源’碎片。魔坛暴走之力，正不断冲击、侵蚀那道古老封印……若封印破碎，‘混乱之源’泄露，与此地污秽星力地脉结合，恐将引发‘星煞地爆’之灾，其威足以撕裂西部地壳，污浊亿万里山河灵气，劫气将暴涨十倍不止……”

星煞地爆！女妭倒吸一口凉气。这后果远比一件魔兵出世要恐怖得多！那是波及范围极广、可能彻底改变西部地貌与灵气环境的超级灾难！

“前辈可有阻止之法？”女妭急问。

尘光沉默片刻，那两点淡蓝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推演。“吾之力，早已随星辰寂灭而枯竭，仅存一点印记回响，无法直接干涉外界。然……”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丰登杵：“汝之法器，颇为神异。融合吾族‘星火’祝福、破碎契约之见证、以及温和大地秩序之力，更有一种……包容协调之基。或可……作为媒介。”

“媒介？”女妭心中一动。

“吾可燃烧这最后一点印记回响，将此地残存的、相对有序的‘星寂之力’暂时灌注于汝之法器。”尘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以此力为引，汝可尝试引导魔渊深处，那些尚未被彻底污染的、相对‘平静’的星辰寂灭余韵，对那失控魔胎进行一次‘定向冲击’或‘强制隔离’。目的非净化（其秽已深，难以净化），而是引发其内部本就激烈的能量冲突提前、加剧爆发，或将其暂时‘放逐’入更深层的混乱时空罅隙，延缓其彻底爆炸与冲击封印的时间。”

它顿了顿，补充道：“此举极为凶险。其一，吾之印记燃烧，将彻底消散，此‘归寂之隙’亦将不稳。其二，引导星寂之力，需汝心神高度集中，且会承受巨大反噬，汝之道基伤势恐将恶化。其三，此举必彻底惊动魔坛长老与魔渊深处某些沉眠的邪恶存在，汝之暴露与追杀将再无转圜。其四……成功与否，尚未可知。魔胎暴走之力与‘混乱之源’封印的关联已深，强行干预，可能适得其反。”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方案，代价巨大，且成功率渺茫。

“除此之外，可有他法？”女妭追问。

“有。”尘光的声音依旧平静，“吾可暂时稳固此‘归寂之隙’，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送汝与汝之同伴离开魔渊。以汝法器之能，当可屏蔽大部分追索，安全脱身。然，此法需放弃对魔胎的直接干预，亦无法救援汝那坠入‘熔火秘境’的同伴。魔胎失控与封印危机，只能听天由命。”

两个选择，清晰地摆在女妭面前。

冒险一搏，尝试阻止或延缓更大灾难，但自身危在旦夕，且可能加速灾难爆发，炎烁亦难救援。

稳妥撤离，保全自身与部分同伴，但放弃炎烁，坐视魔胎失控可能引发的“星煞地爆”浩劫降临，亿万生灵涂炭。

如何抉择？

女妭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农皇尝百草时义无反顾的身影，闪过苦海畔那无数渴望安宁的众生愿力，闪过星骸临终托付时的悲凉与期待，闪过师尊凌越“道在脚下，当仁不让”的教诲，也闪过炎烁那豪迈而忠诚的面容……

道心深处，那株金色稻穗虚影轻轻摇曳，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农皇之道，在于济世苍生；契约精神，在于守护秩序；星火之托，在于指引归途；同门之义，在于不离不弃……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清澈而决然的坚定。

“尘光前辈，”女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请助我，引导星寂之力，干预魔胎！”

她没有选择逃离。不是不惧生死，而是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有些责任，无法背过身去。

尘光那两点淡蓝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仿佛闪过一丝极淡的、名为“认可”的情绪波动。

“善。汝之道心，坚韧仁厚，不负所携机缘。”尘光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然，救援同伴，亦不可弃。吾感应到，那‘熔火秘境’位于魔渊下一层，与此处有数条隐秘地火脉相连。吾可短暂激活其中一条相对稳定的‘火脉甬道’，送汝一道分神投影与部分力量，助其脱困。但汝本尊，必须留在此地，全力引导星寂之力，否则功亏一篑。”

分神投影？这意味着她要同时承担两边的压力与消耗！对此时道基受损、神魂受咒的她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但女妭毫不犹豫：“请前辈施为！”

“好。”尘光不再多言。只见那两点淡蓝光芒骤然炽亮！整个“归寂之隙”通道内的星辉仿佛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尘光所在之处疯狂汇聚！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却蕴含着某种终极“有序”与“安息”意境的“星寂之力”开始凝聚！

与此同时，女妭脚下不远处的地面，一片暗红色的晶石突然融化，显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洞口，洞口内传来灼热的气息与狂暴的火行灵力波动——正是通往“熔火秘境”的临时火脉甬道！

“凝神静气，敞开心神，接引星寂之力入器！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寄托于此枚‘星寂晶核’，吾送汝投影入秘境！”尘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妭立刻盘膝坐下，将丰登杵平放膝上，双手虚按，心神彻底敞开，同时小心翼翼地从神魂中分离出一缕相对独立、却又与本尊紧密相连的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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