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沉陆觅锚点，再遇漂泊客（2/2）

“又有人……穿过‘门’过来了？”那银色女子发出空灵却带着疏离感的声音，目光扫过女妭手中的丰登杵时，微微一顿。

佝偻老者也抬起头，他手中的琉璃灯光芒流转，映照出他布满皱纹、仿佛历经无数风霜的面容，眼神浑浊却深邃：“完整的……‘秩序’之器？还有……一丝神农的味道……有趣。”

青铜木质傀儡胸口的宝石极微弱地闪了一下，没有出声。

女妭心中凛然，停下脚步，示意炎烁等人戒备，但并未表现出敌意。她持杵拱手，不卑不亢道：“洪荒道门，女妭，借前辈之力穿门而至沉陆。偶遇诸位，无意打扰。不知诸位前辈，可是于此间寻觅归途？”

“洪荒？道门？”佝偻老者低声重复，灰色羽袍微微拂动，“许久未曾听闻的名号了……看来，外面的天地，又有新气象。”他目光落在丰登杵上，“你能得此物认可，并带至此地，看来非是寻常之辈。吾名‘时尘’，这位是‘银漪’，那是‘机枢’。”他简单介绍了同伴。

银色女子“银漪”接口，声音依旧空灵：“寻觅归途？呵……沉陆之客，谁不寻觅？但归途渺茫，多的是永世漂泊，或化为这归墟尘埃。你们既有此圣器，或有一线可能。但……”她话锋一转，“此地已近‘源海’边缘，时空乱流加剧，寻常锚点难寻。你们罗盘所指，可是那‘斑驳崖’？”

蓍闻言，连忙查看罗盘，对照感应，迟疑道：“似有‘崖’之意象，气息斑驳混杂，但稳定性确实超过寻常沉陆碎片。”

“那就是了。”时尘老者点头，“‘斑驳崖’算是这片区域为数不多的、能较长时间存在的稳定点之一，但也因此，吸引了不少‘东西’盘踞。有像我们这样勉强保持清醒的漂泊者，也有……彻底沉沦、或被归墟同化滋生的诡异存在。你们要去那里，未必安稳。”

女妭听出对方话语中并无立刻敌对之意，反而透露了些许信息，心中稍定，问道：“前辈可知，从‘斑驳崖’，是否有路通往那‘概念源海’？或者，可曾听闻其他离开归墟的途径？”

“概念源海……”银漪的银色身躯波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忌惮，“那里是归墟深层法则显化之地，亦是最大险地。路，确有，从‘斑驳崖’深处一条名为‘万相回廊’的裂隙下去，或可抵达源海边缘。但回廊本身便危机重重，源海边缘更是光怪陆离，时空与概念扭曲，非大毅力、大机缘、或身怀重宝者，入之即迷，凶多吉少。”

时尘补充道：“至于离开归墟……传闻源海最深处，有连通外界洪荒的‘归墟之眼’，亦有人言，需集齐某些特定的、蕴含至高秩序或时空之力的至宝，于归墟特定节点，方可强行打开通路。皆虚无缥缈。”他顿了顿，看着女妭，“你手中圣物，或许算是一件‘钥匙’，但还不够。”

信息量很大，前路依旧迷茫且险恶。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中转站（斑驳崖），和一条明确但危险的前进方向（万相回廊至源海边缘）。

女妭沉吟片刻，再次拱手：“多谢前辈指点。不知我等可否前往‘斑驳崖’暂歇？又或者，前辈们可有需要相助之事？我等虽力薄，但既承玄微、幻璃前辈相助之情，对同困此地的漂泊者，愿尽力一二。”

她这是在释放善意，同时也试探能否从这些更古老的漂泊者这里，得到更多关于归墟、源海乃至离开方法的具体信息或合作可能。

时尘、银漪和机枢交换了一下无声的意念。最终，时尘开口道：“同是天涯沦落，指点路径不过举手之劳。‘斑驳崖’非吾等私有，你们自可前往。至于相助……”他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丰登杵，“或许将来，真有借重之处。眼下，你们初来乍到，还是先设法在‘斑驳崖’立足吧。记住，崖上势力错综，莫要轻易信人，也莫要显露过多宝物。”

他抬起手中的琉璃灯，灯光流转，射出一道彩光，指向水晶林深处一条蜿蜒小径：“沿此路前行，避开最大的几处‘时空涡流’，可见‘斑驳崖’入口。好自为之。”

说罢，三道身影不再多言，时尘继续低头观察水晶碎片，银漪身影逐渐淡化，机枢则转回身，恢复静立。仿佛女妭他们的出现，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女妭知道，这是对方下了“逐客令”。这些古老的漂泊者，警惕心极强，不会轻易与人深交或合作。能得到这些信息，已属难得。

“多谢。”她不再多问，带领炎烁等人，沿着彩光指引的小径，谨慎前行。

穿过最后一片光怪陆离的水晶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悬浮在无尽灰暗虚空中的、巨大无比的“崖壁”。崖壁并非岩石构成，而是由无数种不同颜色、质地、甚至时代的物质碎片“拼接”而成，有古老的山石，有金属残骸，有琉璃瓦砾，甚至有凝固的琥珀状物体内封存着奇异的生物……斑驳陆离，名副其实。崖壁大致呈垂直状，向上看不到顶，向下望不见底，横向延伸至视野尽头。崖面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穴、平台、甚至破损的建筑附着，隐约能感觉到其中一些有生命或意识活动的气息。

这里，就是“斑驳崖”。

一个沉陆中相对稳定的“锚点”，也是无数漂泊者、流亡者、诡异存在暂时栖身的混乱之地。

新的挑战与机遇，就在这斑驳的悬崖之上，等待着女妭和她的道门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