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沉陆见遗痕,薪火燃荒芜(1/2)
穿越时空裂隙的感觉,与在归墟“迷途界”随波逐流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被强行撕扯、揉捏、再抛掷出去的眩晕与失重感,仿佛血肉筋骨都要与神魂分离。四周是光怪陆离的破碎流光和吞噬一切的黑暗,耳畔是近乎无声却又直刺灵魂的尖啸。女妭紧握丰登杵,将其散发出的微弱秩序波纹尽力扩展,笼罩住紧随其后的炎烁、舆、蓍三人,这是他们在这混乱穿梭中唯一的“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漫长如年。
脚下一实,一种混合着坚硬、破碎与轻微弹性的古怪触感传来。巨大的惯性让女妭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丰登杵末端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咚”声。她第一时间抬头四望,心却猛地一沉。
天空,并非洪荒熟悉的蔚蓝或归墟“迷途界”的灰蒙,而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与土黄交织的色泽,如同干涸的血迹混合了无尽的沙尘。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拖着长长晦暗尾迹的流光,像是破碎法则的具现。光线来源不明,整体昏暗,却又能看清极远处扭曲的地平线。
脚下是“大地”,姑且称之为大地。它并非完整的陆地,更像是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却又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再次崩解的岛屿碎片。地面是黑褐色的坚硬岩土,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有些沟壑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散发高温与硫磺气息的熔岩,有些则漆黑一片,只有刺骨的寒风与湮灭气息涌出。巨大的岩石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缓缓移动或静止,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重力在这里是混乱的,某些区域沉重如铅,每走一步都耗尽全力;某些区域又轻若无物,仿佛轻轻一蹬就能飘向那诡异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尘土、腐朽、血腥、硫磺……以及一种比在“迷途界”遭遇的阴影更加精纯、更加顽固的“饥馑”枯萎气息,它仿佛渗透在每一粒尘埃里,贪婪地试图吸走闯入者体内每一丝生机与灵力。
“这里……就是‘沉陆’?”炎烁低喘着,赤红长戟拄地,警惕地环视四周。他的灼热血气在这里受到明显压制,仿佛被无形的“枯萎”之力不断抵消。舆和蓍脸色更加苍白,蓍手中的龟甲罗盘指针疯转,显然此地磁场与天机混乱到了极点,难以推算。
“小心,重力异常区域,随我步伐,莫要踏错。”女妭强忍着穿越带来的虚弱和此地环境的不适,沉声吩咐。她手中丰登杵的共鸣比在“迷途界”时清晰了数倍,那股平和厚重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一个明确的方向——斜前方,一片地势相对较高、由大量黑色巨石堆叠而成的残破阴影区域。
众人稍作调息,便谨慎地朝着共鸣指引的方向前进。路上,他们发现了更多此地非同寻常的迹象。
地面不时出现大片焦黑或呈现诡异暗紫色的腐蚀痕迹,残留的能量波动让女妭眉头紧锁——那是“痛苦”与“饥馑”力量混合侵蚀后的特征,与红袍人(痛苦之源信徒)和之前阴影怪物的力量同源,但更凝练、更霸道。散落着一些兵器的碎片,材质非金非玉,带着极其古老的纹路,却已被腐蚀得灵性全无。更触目惊心的是,在一处悬浮巨岩的下方,他们发现了三具尸体。
尸体身着与之前海岸祭坛、止戈墟遭遇的红袍人相似但更加精致的暗红色长袍,袖口与领口绣着复杂的、仿佛流淌着痛苦意味的符文。他们死去不久,尸体尚未被此地环境完全侵蚀,面容扭曲,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致命伤各异,有撕裂伤、穿刺伤,也有被某种巨力震碎脏腑的痕迹。攻击者似乎不止一种手段,且力量属性……与红袍人自身的“痛苦”之力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某种原始、蛮横的物理破坏,或者……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枯萎”特性。
“是‘痛苦之源’的人,他们在这里遇到了袭击。”炎烁检查后得出结论,“对手很强,而且看样子,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止一方。”蓍艰难地操控着罗盘,指向尸体周围一些凌乱的、非人类的巨大爪印和拖痕,“还有别的‘东西’。此地……危机四伏。”
女妭蹲下身,仔细观察一具红袍尸体手中紧握的一块碎裂令牌,令牌背面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似乎是一座倒悬的山峰,浸泡在血海之中。“他们在搜寻什么?或者说,追杀什么?”她心中疑窦丛生,但丰登杵传来的共鸣愈发急切,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就在前方,且状态不妙。
“走,加快速度,但务必警惕。”女妭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黑色巨石区域。
随着靠近,那残破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这是一片规模远比“止戈墟”和海岸祭坛宏大的建筑群遗迹,整体由一种深沉如夜的黑色岩石砌成,风格古朴、厚重、庄严,带着与“止戈墟”一脉相承的古老文明气息,但损毁也更为严重。高大的石柱大多折断倾颓,宏伟的殿宇只剩下残垣断壁,精美的浮雕被岁月和混乱力量磨蚀得模糊不清。然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一个相对完整的广场轮廓依然可辨。
当女妭一行人踏上广场边缘的台阶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为之一紧。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雕像。雕像以某种温润如羊脂、却又蕴含着坚韧道韵的白色神玉雕琢而成,虽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多处剥落,但其形其神,依然震撼人心。
那是神农圣皇的跪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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