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玄天宗（2/2）

巳时学习造船。老船工林伯是岛上最好的匠人，他教石破天如何选材、下料、拼接龙骨。少年手掌磨出血泡，却从不喊疼，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又磨破，如此反复。

午时有一个时辰的识字课。杨蜜亲自教导，从最简单的“天地人”开始。石破天握笔的手颤抖，墨汁滴得到处都是，但他学得极快，三日便认得了《千字文》前半。

未时学习算术。陈玄用沙滩作纸，树枝作笔，教他加减乘除。石破天起初茫然，直到陈玄以造船用料为例：一艘船需松木三十根，若造三艘需多少？他掰着手指算，竟算对了。

申时是自由时间，石破天常去海边看日落。他喜欢看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喜欢听浪潮拍岸的永恒节拍。有时他会想：爹娘现在在做什么？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又在何处？

但他不觉得孤单。

因为每当暮色四合，道观里便会亮起温暖的灯光。杨蜜会准备好简单的饭菜——虽已服辟谷丹，但她总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饭菜很简单：清蒸海鱼、凉拌海带、糙米饭。可石破天觉得，那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陈玄会在饭后考问他今日所学。若答得好，会得到一枚甜滋滋的麦芽糖；若答得不好，也不责备，只是让他再想一遍。

如此过了月余。

石破天变了。个子窜高了一寸，蜡黄的面色转为健康的麦色，眼神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沉静。他能流畅地背诵《千字文》，能算出复杂的船料配比，能独自完成一艘小舢板的龙骨拼接。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暖流日渐壮大。修习《混沌筑基诀》时，他能清晰感觉到有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与丹田暖流交融，循环往复。

这一日清晨，石破天照例在崖边吐纳。

海风拂面，浪潮声声。他闭目凝神，呼吸渐缓渐深。忽然，丹田处那团暖流猛地一颤，如种子破土，轰然炸开！热流顺着某种玄奥的路线自行运转，瞬间贯通了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眼中似有流光一闪而逝。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见十丈外蚂蚁爬行的窸窣声，能看清百步外礁岩上贝壳的纹路，能嗅到风中裹挟的、三十里外另一座岛屿的气息。

“筑基初成。”陈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淡淡欣慰，“你果然天赋异禀。”

石破天转身，郑重叩首：“谢师父栽培。”

陈玄扶他起来，指向海天交界处：“看到那艘船了么？”

石破天极目远眺——三十里外，果然有一艘双桅帆船正朝岛屿驶来。船上悬挂的旗帜，是中原常见的商船式样。

“那是来试探的。”陈玄语气平淡，“玄天宗的名声，已传到中原了。”

石破天握紧拳头：“弟子愿为宗门分忧。”

“不急。”陈玄看向他，眼中有了更深的笑意，“先随我去见见你师娘。她新炼了一炉‘开窍丹’，正缺人试药。”

石破天跟着师父走回观中。阳光洒在青石阶上，海鸟在头顶盘旋鸣叫。

这座荒岛，这个宗门，这个新生的自己——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远海那艘越来越近的船，正载着中原武林的好奇、贪婪与算计，缓缓驶来。

玄天宗的第一个考验，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