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黎明破晓(1/2)
襄阳城内的疯狂持续了整整一夜。
发霉的粮食很快被抢空,有人为一把糠皮大打出手,有人抱着抢到的粮食蜷缩在墙角,边吃边警惕地张望,像是护食的野兽。
粮仓空了,但城内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守军发现主帅不在,建制崩溃,有人开始趁机劫掠残存的民宅,有人打开城门试图逃跑,却被城外清军的箭雨射成刺猬。
陈玄和杨蜜没有离开。
他们守在城中心最高的钟楼上,看着这座千年古城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沉沦。
远处南门的厮杀声渐渐弱下去——不是战斗结束,而是守军彻底放弃了有组织的抵抗,转为巷战。
“清军很快会进城。”杨蜜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多铎虽死,但清军兵力仍在五万以上,城破了,他们会屠城。”
陈玄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钟楼的栏杆上,木质栏杆已经腐朽,摸上去有粗糙的质感。
这让他想起连城诀世界里,狄云最后站在城头眺望那片他们亲手缔造的新天地时的栏杆——也是这样的粗糙,这样的真实。
“你看那边。”陈玄忽然指向东南。
天色渐亮,视野变得清晰。
在襄阳东南二十里外的丘陵地带,一支大军正在扎营。
营寨排列得整整齐齐,不是清军那种杂乱无章的帐篷,而是统一制式的营房。
更远处,有骑兵在演练阵型,马匹高大,骑士的动作整齐划一。
最重要的是,那面蓝底麦穗齿轮旗,在晨风中高高飘扬。
“是关中新军前锋,”陈玄说,“他们昨夜就到了,但没有进攻,而是在等。”
“等什么?”
“等清军攻城,等城内守军崩溃,等——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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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完全升起时,清军攻破了南门。
不是强攻破的,是城内有人开了门——据说是个饿疯了的守军校尉,想用襄阳城换自己的活路。
清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马蹄踏在青石板街道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屠杀开始了。
清军分成数股,沿主要街道扫荡。
他们见人就杀,不分军民,不分老幼。
有妇人抱着孩子跪地求饶,被一刀砍倒;有老人从屋里颤巍巍走出,被马蹄踏成肉泥;有孩童躲在柴堆里,被清军用长矛捅穿。
血色,迅速染红了襄阳的街道。
钟楼上,杨蜜的手再次按在剑柄上。
“走吧。”他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两人从钟楼飞身而下,如两只青燕掠过混乱的街道。
他们不主动攻击清军大部队,而是专找那些落单的、正在施暴的小股敌军。
在一处染坊外,五个清兵正围着一个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衣服已被撕破,眼神空洞,像是魂魄已散。
陈玄的剑光闪过。
五个清兵同时倒地,喉间血线如出一辙。
少女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衫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出来。
杨蜜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柔声道:“往北门跑,别回头。”
就这样,他们穿行在血与火的襄阳城里,像两道不合时宜的影子。
救下被追杀的百姓,斩杀施暴的清兵,将一群群人指引向相对安全的城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自报家门,只是沉默地杀,沉默地救。
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当陈玄和杨蜜救下第三十七个人时,他们站在一处染满鲜血的街口,看着远处更多的清军如蝗虫般涌来。
那些人眼中闪着野兽般的光——那不是战争,是发泄,是屠杀,是把积攒的兽性彻底释放。
“挡不住。”杨蜜喘着气,额前有汗珠滑落。
她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剑刃已微微发烫。
陈玄正要说什么,忽然——
“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城外传来。
不是清军的牛角号,而是一种更加浑厚、更加绵长的铜号声。
那声音穿透了城内的厮杀呐喊,穿透了临死者的惨叫,像一道无形的波纹,在襄阳上空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军停下了手中的刀,百姓停止了奔逃,连垂死者的呻吟都似乎轻了几分。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从南门外传来,沉重、稳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上,让整个襄阳城为之震颤。
“什么声音?”一个清军参领厉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快出现在南门大街上——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军队。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统一军服,戴着钢盔,肩上扛着长枪——不是火铳,而是明显更精良的后膛步枪。
队列整齐得可怕,每排五十人,前后距离完全一致,脚步落下时只有一个声音。
最前方,是一面高高举起的蓝底旗帜。
“关中军!是关中军!”有人尖叫。
恐慌如瘟疫般在清军中蔓延。
这些刚刚还在肆意屠杀的士兵,此刻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某种完全未知、无法理解的东西的恐惧。
“列阵!列阵!”清军将领嘶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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