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红袖怜人”(1/2)
“红袖姑娘,”
醉道人的声音在密闭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古井般沉静,
“我可以让你说话,但你必须答应——不可呼喊,不可惊动旁人。”
他顿了顿,
凝视着方红袖那双写满惊恐却仍带着倔强的眸子:
“若你同意,便闭上眼。若宁死不从,便睁着眼。”
“…………”
方红袖的眸子依旧圆睁着。
那眼神里有惊恐,
有慌乱,
但更深处的确有一股近乎固执的倔强,
她抿紧了唇,
下颌线条微微绷紧,
显然不愿与这闯入者有任何牵扯,更不愿轻易妥协。
“哎……”
醉道人看着她的神情,
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不耐,
反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复杂情绪。
他并未因她的抗拒而动怒,
反而压低声音,
话语如针,精准刺向她最深的伤口:
“红袖姑娘,旁人或许看不透你,但贫道活了这些年岁,见过太多如你一般被命运裹挟之人。”
他顿了顿,
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仿佛在读取那些被脂粉掩盖的伤痕:
“你知书达理,心思慧敏,待人接物皆有章法——这非是寻常江湖女子能有,更非这慈云寺能教养出的气度。”
方红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只因你家往上三代,皆是前朝高官,”
醉道人的声音渐沉,
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死水,
“明祚既终,你父心念故国,不愿为异族效力,便辞官南下,欲在峨眉寻一处清静地,了此残生。”
方红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你父携家眷数十口,自顺天府启程,沿长江而下,舟车劳顿月余,终入蜀地。”
醉道人的语速放缓,
却字字清晰,如刀刻斧凿,
“行至夔州附近,夜宿荒村时——遇匪了。”
最后三个字,
他说得极轻,却让方红袖浑身剧震!
“那不是寻常匪类,”
醉道人向前逼近一步,
目光如炬,直直看进她开始涣散的瞳孔,
“那是慈云寺蓄养的恶僧,专劫南下富户。金银细软尽数掠去,男子皆被屠戮,女子……”
他停住了。
方红袖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双原本倔强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某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她想摇头,
想否认,
想捂住耳朵——可符箓的禁锢让她连这样本能的逃避都做不到。
“女子皆遭凌辱,而后灭口。”
醉道人终究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痛惜,
“而你……因容貌最盛,被那匪首慧明亲手留下,未遭毒手,一路带回成都,当作‘厚礼’献给了智通。”
“不……不……”
方红袖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嘶哑的气音,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
冲垮了她脸上最后的倔强。
那不是什么委屈的泪,
而是从灵魂深处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伤口中涌出的剧痛。
她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被禁锢的身体如风中落叶,
宫装上的金线蝴蝶在泪眼模糊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醉道人静静看着她崩溃的模样,
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只有深深的悲悯。
他沉默了片刻,
才继续开口,声音低沉如暮钟:
“红袖姑娘,这些年来……为难你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
“身负血海深仇,却要日日夜夜,对着灭门仇人强颜欢笑;要在这污浊魔窟里打理庶务,要对着那些手上沾着你亲人鲜血的恶僧温言软语……这其中的苦楚,外人如何能懂半分?”
方红袖已经泣不成声。
泪水滚烫地划过脸颊,
滴落在石榴红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紧闭双眼,
可泪水还是不断从缝隙中涌出。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父亲没有闭合的眸子、母亲被侮辱自刎、弟弟妹妹被残忍杀死,那是个血腥的夜晚,火光、惨叫、狞笑、以及自己被强行拖走时回头看见的、满地的猩红——全都在这一刻咆哮着冲垮了她多年来筑起的心防。
什么委曲求全,
什么伺机报仇,
什么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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