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张允催促道。

黄忠怒视一眼，拍马迎敌，心中暗骂这狐假虎威之徒。莫忘既定之计！”

“哼！”

黄忠猛地夹紧马腹，只想远离此人。

关羽美髯飞扬，横刀以待。

突闻雷霆暴喝：“杀！”

黄忠大刀劈空斩落，关羽举刃相迎。

铮然金鸣中，关羽神色骤变——惊愕、疑惑、茫然依次掠过眉宇。

黄忠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向本阵奔去。

青龙偃月刀传来的力道虚浮无力，与数日前判若两人。

昔日沙场宿将如今却似羸弱孩童，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竟连常人臂力都不及，令关羽暗生疑惑。

银发老将咬紧牙关，眉宇间透出难以言说的挣扎。

四目相对时，关羽从他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无奈——果然如郭奉孝所料。

但即便被迫出战，以黄忠的傲骨，岂会这般敷衍？这反常必有缘由。

青龙刀在空中划出惊雷之势，二人看似激烈缠斗五十余合，实则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场假战。

远处张允面色铁青，攥着令旗的手青筋暴起——约定三十合换马的信号始终未现。

骤起的鸣金声打断刀光，关羽转身时袒露的后背让老将军五指深深掐入掌心。

射与不射皆是深渊：违令则是通敌叛将，放箭便成 小人。

当战马扬尘奔向本阵时，黄忠的白须在风中剧烈颤动——他宁可背负冤屈，也绝不玷污手中雕弓。

黄汉升卸下背上的神臂弓，拉满弓弦，却未搭箭，空放的弓弦在空中炸开一声闷雷般的震响！

关羽心头一震，勒马回身，只见黄忠已然再次张弓搭箭——

这次弓弦上寒芒闪烁！

一道流光撕裂晨雾，如霹雳般疾射而至，

精准地贯穿了关羽盔顶的红缨！

关羽低头凝视坠落的箭矢，沉思良久。

当他再度抬头望向收弓远去的黄汉升时，眼中已盛满敬重与怅惘。

那昂首挺胸的老将浑身散发着不羁的气度，纵使戎装加身，却比文人墨客更显风骨。

好一个黄汉升，

神射之技惊天动地，

忠义之心可昭日月。

......

关羽驻马原地，凝望黄忠率军远去的烟尘。

城头的张飞亲眼目睹箭断红缨，顿时拍案而起，旋风般冲下城墙，跃上战马便向关羽疾驰。二哥！

张飞吼声如雷，马蹄溅起滚滚黄沙。

他冲到关羽身侧焦急打量：可曾受伤？

无妨。

关羽心头涌起暖流。

这关怀比烈日更炽热，较春风更温润。可恶！

张飞狠狠捶打自己大腿，懊悔未能及时护卫。

关羽轻抚其三弟后背，虽则冷汗已浸透战袍，仍故作从容。云长将军！

郭嘉气喘吁吁赶来，额头挂着细密汗珠。

他不及张飞矫健，只得沿阶梯匆匆而下。将军安好？

关羽下马搀扶：先生莫忧，倒是那黄汉升......话音忽沉，恐难善终。

郭嘉怔了怔，捻须长叹：先鸣镝示警，再射缨 。

黄将军既不肯暗箭伤人，又不愿辱没威名，着实被蔡氏逼至绝境。

英雄无用武之地，奸佞反登庙堂高——荆州官场，实乃黑白颠倒！

关羽胸膛剧烈起伏。

想到黄忠即将面临的酷烈惩罚，竟比自家险遭不测更令他窒息。以先生之见，黄汉升生还几率几何？

郭嘉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掐算。

半晌，

这潇洒谋士沉重吐息：

只怕......不足半数。

关羽闭目良久。

当丹凤眼再度睁开时，已燃起燎原烈火。既然如此——

我们直取长沙！

攻长沙？！

郭嘉一时愕然。真要计较起来，也算勉强赢了两场，如今军心可用，趁势攻打长沙也未尝不可，只是......”，

郭嘉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惊讶地望向关羽，

“云长将军......”，

“这是围魏救赵之策，你要威逼长沙救黄忠？！”，

关羽郑重颔首，

“大哥派我来时，本就存了招揽黄忠的心思，”，

“与那人交手两回，深感他是当世难得的豪杰，若让他含恨而终，实在可惜！”，

郭嘉微微点头，

他知道关羽所言不无道理。

李佑力荐关羽为主将，甚至让张飞这等猛将为其助阵，未必没有收服黄忠的意图。

关云长重情重义，对黄忠惺惺相惜，这才不惜挥师围城，也要救他性命。莫非这一切尽在伯川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