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他忧心忡忡道,“若曹操真用离间计,我等该如何应对?”
“玄德公勿忧。”
李佑咽下果肉正色道,“破局关键本在荆州内部。
奈何我军现为荆州头号大敌,暗中周旋实非易事。
然凡计谋必有疏漏——曹操此局虽妙,却不敢此刻逼反文聘。
刘表联盟本就如履薄冰,若再施离间,反倒会令其与曹操势同水火。”
曹操此刻的盘算,必然是要让文聘与蔡瑁之间的矛盾激化却又留有余地。
唯有将局势拖延得更久,他才能从中牟取最大利益。
我们同样如此。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考虑如何削弱曹操的力量,而是集中精力与刘表一决高下!
荀攸独坐门边桌案前,帐外穿堂风带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毫无清凉之意。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斟了一杯清茶。玄德公,李佑继续道,
伯川所言极是。
我们不愿此时与曹操为敌,曹操也定然不想在此刻与我等交锋。
这种时候互相算计,最终只会两败俱伤。
不如相安无事,各取所需,方为上策!
李佑与荀攸的分析入情入理,刘备眉头舒展,显然二人的话起到了宽慰之效。但我军已攻占江夏,若进军新野必与曹操主力遭遇;若南下取襄阳,北方将士不习水战,在长江上与刘表水军交锋恐怕......
刘备一语道破关键。
滚滚长江,多少豪杰折戟沉沙。
即便是天下最强的步卒,也难以在江面上战胜荆州水师。
不谙水性之人,上船不到一炷香就会晕眩呕吐,莫说水战,能站稳都算本事。
再退一步,即便通晓水性,战船又从何来?刘备军中谁会打造?即便有人会造,短期内又能造出多少?
这一桩桩难题摆在眼前,令刘备愁眉不展。
还未等谋士们出谋划策,一名士兵匆匆进帐单膝跪地:
禀玄德公!城外有一白衫文士自称诸葛瑾,乃孙权麾下谋士,求见主公!
刘备略显惊讶,
快快有请!
遵命!
......
清风拂柳,旧地新客。
趁着诸葛瑾入城的间隙,刘备已命人在中军帐内设下酒席,款待这位曾在诸葛家有过一面之缘的谋士。
虽说诸葛瑾已效力孙权,但刘备不喜的是那些投机取巧的江东世家,而非这位诸葛亮的兄长。
诸葛亮虽年少,却为刘备镇守后方多年。
若非这位天才军师坐镇青州,刘备岂敢如此大规模出兵?
即便看在孔明面上,也绝不能怠慢其兄长。
若传扬出去,世人将如何看待刘备?
诸葛瑾翩然入帐,神色从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拱手行礼,温声道:
诸葛瑾奉我主孙权之命,拜见玄德公!
先生不必多礼,有话入座再叙。
诸葛瑾再次施礼,举止间尽显宾客之仪,看得刘备心中怅然。
世事弄人莫过于此。
昔年促膝畅谈的故交,如今却形同陌路。
这般情景,怎不让重情重义的刘备感慨万千?
先生来得不巧,刘备叹息道,
孔明年少,我留他镇守平原,未能让你们兄弟团聚,实在遗憾。
诸葛瑾凝视良久,眼底掠过一抹赞赏。
当年与刘备初逢之际,虽其已据两州之地,却远不似今日这般气象。
他暗自思忖:果然让孔明追随玄德公是明智之选。回禀玄德公,
诸葛瑾微微欠身,
此番前来是为公务。
孔明不在场,或许正合适。
刘备余光扫向李佑,见其郑重颔首,遂挺直腰背肃然道:不知先生此行有何指教?
诸葛瑾整了整衣冠,拱手作答:
奉吾主之命——
前来缔盟。
此言既出,满座皆惊。
李佑等人相顾愕然,实难揣度其深意。
盟约岂是儿戏?荆州刘表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更何况孙刘两家积怨已久,孙策之死至今仍是横亘其间的尖刺。
诸葛瑾从容续道:此盟只为共取荆州。
事成之后,盟约存续全凭玄德公定夺。
见刘备神色稍霁,他继而分析:文聘率三万兵马回防,曹操亦遣三万军入驻新野。
纵使玄德公拥十万雄师,要破此城恐非易事。
确实。
刘备坦然承认。
新野已成僵局,若强攻势必与曹操全面冲突。
诸葛瑾见状含笑颔首:既如此,下一步想必是图谋襄阳了?
刘备长长舒了口气,心中颇感不自在。
往日都是他帐下的谋士将敌军心思揣摩透彻,如今自己的心思却被他人料中,仿佛被人看穿一般,浑身都不舒坦。先生所言极是。诸葛瑾微微颔首,收敛笑意,正色道:襄阳与此地一江之隔,若无精通水性的将士与精良战船,渡江作战实属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