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话音铿锵似金铁交鸣,羽葆盖下的双眸映着灼灼决心。战机可失,人心难复。”
“这……”
许攸顿觉语塞。
他平生罕有俯首之时,此刻却被这番赤诚之言所折,竟在马上转身长揖:“攸见识短浅,愧对明教。”
“报——”
一骑绝尘而来,“袁本初已破北围,向东北遁去!”
刘备早有所料。
当他察觉袁绍猛攻中军时,便已收缩南线布防。
郭图这手疑兵之计堪称绝妙——只可惜用在了自家阵营。无妨。”
刘备扬鞭遥指前方军阵,朗声笑道,“倒是省得权衡了!”
但见旌旗开处,玄德疾步上前搀扶那位披甲大将:“儁乂将军!今日得蒙垂青,实乃汉室之福!”
张合站起身,头却依然低垂,双手抱拳道:身为降将,实在当不起玄德公这般礼遇,只求玄德公能善待我这些河北旧部......
合愿誓死效忠玄德公!
将军言重了。刘备郑重还礼,对忠义之人他向来敬重,将军诚心来投,备绝非心胸狭隘之人。
这五万将士既是将军旧部,理当归于将军麾下。
张合猛然抬头,怔怔望着刘备。
五万大军啊!他一个降将,若真是袁绍设下的反间计,待时机成熟时临阵倒戈,刘备岂有活路?如此信任,他在袁绍帐下从未得过。
眼前之人,既无四世三公的显赫家世,也无雄踞河北的地利优势,却令他由衷折服。儁乂将军为何这样看我?刘备见张合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禁失笑。
他拍着张合肩膀,一字一顿道:我刘玄德只恨兵力不足,难振汉室,从不行猜忌之事!
多谢主公!
......
信都城内,随着袁绍撤军,刘备率部重返。
中军帐刚立起,炊烟便袅袅升起。
士卒们围坐喝肉汤吃米饭,刘备则在帐内设宴为张合接风。文和呢?刘备环顾四周不见贾诩踪影。
郭嘉忍笑道:正忙着收拾满城的檄文呢。帐中顿时哄笑一片。
唯独高览埋头猛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慢些,没人跟你抢。张合轻拍他后背,生怕他噎着。饿极了......快一天没吃东西......高览含糊道。
张合一怔——清晨还说用过早饭的高览,此刻终究露了馅。
望着狼吞虎咽的同袍,他胸口发闷,许久才轻声道:多吃点......
......
晨风微拂,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飘入李佑军帐。
不知是否错觉,往日的凛冽寒风竟变得清新宜人,令处理政务的众人精神振奋。
许攸坐在末席,最初对在李佑帐中办公颇有抵触。
可人的底线一旦突破,便再难察觉异样。
刘备匆匆入帐,眉头紧锁。
虽在平原时看似闲散,战时他却比谁都忙碌。
五万大军的安置、粮草调度虽由李佑筹划,细节仍需他亲自定夺。
刚处置妥当,前线探马又报:袁绍途中病情加重,恐时日无多。
刘备大军遍布河北,每处风吹草动都需谨慎应对,牵一发动全身之理正合当下。伯川!刘备将细作密报轻放李佑案头,袁绍突染重疾,此中可有诈谋?
李佑话音未落,郭嘉等人已围上前来,待阅毕密报,帐内顿起一片唏嘘。
郭嘉从容道:玄德公不必多虑。
无论袁绍真病假病,于我等皆无甚妨碍。
此番大战已耗尽袁氏四世积攒的家底,纵使其河北基业尚存,没有三年五载也难复元气。
若其装病诱敌,日久必露破绽;若当真染恙,岂非天赐良机?
指尖轻叩几案的脆响声中,这位谋士的断言掷地有声。
刘备颔首落座,自斟清茶时忽闻李佑断言:袁绍此病怕非作伪。
许攸不待询问便叹道:袁本初向来心高气傲,全凭祖辈余荫支撑胆气。
如今霸业倾颓如残阳西坠,这般打击最易令上位者积郁成疾。这番剖析鞭辟入里,更兼其曾任袁绍幕僚,分外令人信服。何不乘势进击?刘备追问。
荀攸搁笔正色:袁绍若病危,必生嗣位之争。
袁谭性情浮躁,又与审配、逢纪素有嫌隙。
我军先取邺城破其犄角之势,而后坐观其内斗,待两败俱伤时再收渔利,方为上策。
刘备击案而起,震翻的茶汤浸透竹简,三日后兵发邺城!
心头大石既落,刘备忽话锋一转:伯川年岁已不小。
待大局安定后,该为你操办婚事了。
奉先将军爱女才貌双全,总不能让人家闺阁千金苦等。
先是面露惊讶,继而郑重道:玄德公所言极是,拖延多日,确该做个决断了!
待邺城事了,返师平原便将这桩亲事定下吧。
为何眼下不定?郭嘉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