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刘备面色阴沉，默默摇着头退回军阵，对即将到来的局面心知肚明。呔！孙策小儿，可还认得你家张爷爷！

张飞声如雷霆，震慑力胜过千军万马。

城头守卒无不胆寒——当年就是这位黑脸将军在此独战四将，威震寿春！

张翼德！城上的孙策厉声喝道，声音却透着中气不足，你不过刘备帐下走卒，安敢如此猖狂？叫刘备上前答话！

你也配与我大哥对话？我大哥乃汉室宗亲，尔等不过是投靠袁术的鼠辈，能与你张爷爷说话已是抬举！

孙策闻言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强压着才没呕出血来。小娃儿声音细若蚊蝇，张飞突然拍腿大笑，早闻江东大乔国色天香，你这七尺男儿却弱不禁风——传扬出去，啧啧......

他摇头晃脑，故作惋惜道：若是力不从心，不如早些休妻，莫耽误 青春。

匹夫敢尔！

孙策怒急攻心，伤口迸裂，口鼻溢血，竟在城头昏死过去。

守军顿时乱作一团。速护主公从东门撤离。周瑜长叹，这般士气，寿春必失无疑。

城外欢笑声震天价响。

李佑捋须感慨：当真后生可畏。

——

轰隆！

冲车撞开寿春城门时，城内早已空无一人。

主公重伤，敌军势盛，周瑜果断带着孙策退往吴郡。

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更何况，他还给刘备备了份。

......

夜雾笼罩下的寿春城死寂如坟。

断壁残垣间，刘备忽然瞥见蜷缩在墙根的老妇——她死死捂着左腿，皱纹密布的脸上肌肉抽搐，却硬是咬着牙不吭声。老人家？

刘备下马相扶，粗布单衣下枯瘦的身躯不停战栗。我是大汉镇东将军，不伤百姓。他温声问道，城中其他人呢？

老人浑浊的眼中尽是恐惧。

当年孙策入城，不过是将字旗换成字旗。

对这些蝼蚁般的庶民而言，天永远都是黑得透亮。

田赋和徭役虽减了几分，

老妇却无心在意，

她家的田地早已荒芜。

刘备见老妇低头不语，只听得碎语呢喃，细听竟是将军饶命四字。

他轻叹一声，望向李佑投去无奈的目光，对方也只是摆手作罢。

后方军阵忽起 动，刘备回首望去，只见孙乾拨开人群疾步而来。玄德公，容某一试。

刘备当即颔首应允——此刻只要能消解百姓戒心，任谁都值得托付。

孙乾蹲身按住老妪肩头，仰面迎上月色：

阿婆可还识得我？

你是......老妇枯手突然攥紧他的袖口，是那位先生！恩公先生来了！

她嘶声唤着邻里，嗓音沙哑如裂帛。

孙乾面上浮起复杂神色，既欣慰于被牢记，又对这俗气的称呼暗自苦笑。

火光渐次点亮城门，人影越聚越多。是散尽家财的义士！

多亏这位恩人，我孙儿才能活过饥年......

人群在军阵前逡巡不前，唯有几个孩童挣脱父母拉扯欲要近前。诸位勿惧！孙乾环揖众人，侧身让出刘备，此乃吾主刘皇叔，汉室栋梁，特来解民倒悬！

夜风掠过寂静的街巷，窃窃私语声清晰可闻。

忽有人高呼：我们信先生！

不信先生还能信谁？

声浪渐起，月光下的寿春城竟有了几分生气。

孙乾胸膛发烫，看着喜极而泣的百姓，那些躲闪的眼神此刻全化作了信赖。

李佑暗自咂舌：早知孙公佑在此地威望如斯......

公佑真乃奇才！刘备拍其肩头大笑，半点不介意被抢风头。

在他心中，让百姓果腹远胜万千虚名。玄德公。李佑上前献策，孙策仓皇遁走，城中必有余粮......

正该如此！未待说完刘备已朗声喝令：开仓济民！

却不知这赈济之举，

竟成燎原星火。

寿春城内饥肠辘辘者，

何止百千。

寿春城的百姓听闻消息，纷纷聚集到粮仓前，却无人争抢，或许已无力争抢。

李佑等人忙着维持秩序，直至次日晌午，彻夜未眠。啊——”

李佑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痕映出眸中淡淡血丝。伯川……”

郭嘉摇摇晃晃地站着，“人少了些，咱们先歇息片刻吧。”

李佑点点头，连应答的力气都没了。

刚入城，无处可去，几人商议后决定暂歇政务厅，余事待醒后再议。

踏入厅内，迎面一张书案上的物件令众人瞬间清醒。

春日正午，李佑却脊背发凉。呵！”

他咬牙冷笑，“周公瑾，真是送了份大礼！”

案上静静躺着的，

正是大汉的——

传国玉玺！

初次得见玉玺，李佑意外地平静。

四寸方印，五龙盘纽，精巧绝伦。

他疑是赝品，但见荀攸神情，便知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