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袁绍一方也曾以书籍反击，但因造纸术公开后流传过广，影响力远不如刘备一方。

况且……实在骂不过啊！此人言辞之毒辣，字字诛心，句句刺耳。

沮授至今记得其中一句——

“四世三公，家财万贯，却无为民之心，真个是袁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天下世家谁不是如此？岂独袁家之过？可偏偏难以反驳，令他焦头烂额。哼！”

袁绍重重冷哼一声，一脚踢飞地上断裂的书案。我袁本初何曾受过此等大辱！”

袁绍环顾四周，见众谋士噤若寒蝉，愈发恼怒。怎么都低着头？”

“还不快献计！”

许攸、沮授等人面面相觑，无人愿当出头鸟。禀主公。”

“臣以为，刘备此举并非真要夺取南皮，而是为报界桥之仇。”

“我军因防范刘备，拖延与公孙瓒之战，已至不利境地。

小不忍则乱大谋。”

“依臣之见，不妨暂且示弱，主动赔罪，平息刘备怒火。”

“待剿灭公孙瓒，夺得幽州后，再全力讨伐刘备！”

田丰上前一步，正色进谏。

一旁沮授频频使眼色，暗示他进言需委婉，可田丰视若无睹。

田丰依然毫不退让，他认为作为谋士，向主君剖析局势利害乃是最根本的职责。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然而袁绍并不明白这层道理。

此刻他满心都是虎牢关下那个被自己斥责却不敢吭声的无名之辈，如今竟敢对自己举兵相向。

被激怒的袁绍哪里听得进田丰的谏言。放肆！

袁绍厉声喝道。我袁氏四世三公，何时需要向人卑躬屈膝？你竟要我向区区竖子低头？

若辱没门楣，他日九泉之下，我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田丰一时愕然，未料袁绍竟将家族虚名看得比天下大势更重。

他眉头紧蹙正欲再谏，却被沮授暗中拽住衣袖。

旁人或许不知，但沮授最清楚——田丰此刻要说的话，字字都会触怒袁绍。主公明鉴，刘备目光短浅只争一时意气，实不足虑。

若为此人损及威仪，反令天下耻笑，望主公慎思。

沮授这番说辞既保全了谋略本质，又顾全了主君颜面，手段确实高明。

袁绍闻言陷入迟疑。

他只听进去恐惹人笑话这句，却暗忖：若放任刘备猖狂，难道就不招人耻笑？

目光游移间，忽然落在垂首不语的郭图身上。郭图！

平原造纸之术是你首功，对此事有何见解？

沮授暗叫不好。

平原之事本是他设局要郭图失势，谁知此人竟铤而走险。

如今众人看似在商议对策，实则都在替郭图收拾残局。

此时问策，郭图绝无可能自承过失。主公明察。

取造纸秘法原是为借袁氏声望造福黎民。

刘备不识大体反生怨怼，理当施以雷霆之威，正可扬主公虎威！

果然不出所料。

唯有郭图必定主战——事关自身利害，谁肯承认过错？

我袁本初纵横沙场，岂有畏缩之理？

今有颜良文丑在侧，刘备麾下谁堪为敌？

先破刘备，再灭公孙！

剑刃破空之声骤响，袁绍执剑而立，倒真显出几分世家风范。

田丰还欲进言，却被沮授死死攥住了手腕。

袁绍心意已决，三军将士整装待发，若此刻出言劝阻，怕是难逃动摇军心之罪。

沮授紧攥田丰衣袖，实不忍挚友因直谏遭祸。

许攸摇头轻叹，帐中其余众人齐声高呼：主公英明！

散帐后，田丰拽着沮授寻得城中僻静酒肆。

小二尚未布菜，田丰便拍案而起：郭图这等谗佞之徒，不过仗着祖荫识得几个字，也配妄议天下大势？最可恨竟蛊惑主公与刘备开战！你沮授何时也学得这般圆滑世故？飞溅的唾沫沾了沮授满脸。够了！沮授拂袖拭面，既成定局，当思如何助主公克敌制胜，何必徒增烦恼？两人相视苦笑，不约而同长叹一声。

三百里外图南城内，刘备正与李佑等人围着篝火议事。

炙烤的羊腿滋滋作响，酒香混着粗盐气息勾得众人食指大动。火候正好！李佑话音刚落，郭嘉已抢过烫手的羊肉大快朵颐，烫得直吐热气仍不肯停箸。慢些，又无人与你争抢。刘备见状莞尔，众人哄笑间撕扯羊肉，帐中暖意融融与袁军肃杀气氛截然不同。伯川此法甚妙，酒渍羊肉佐以精盐竟如此美味。刘备啧啧称奇。

当初听闻这白面书生要下厨本不以为然，此刻却盯着焦黄油亮的羊腿暗自咽涎。若朝廷不禁宰牛，尚有更绝的吃法。李佑话音未落，忽见刘备转向角落：文和先生，此计确有十分把握？贾诩闻言缩了缩脖子，将半块羊肉塞进吕布手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狐狸眯眼笑着，心里早打好全身而退的算盘。主公莫要听那贾文和胡言。

李佑瞥了贾诩一眼，连忙向刘备解释。他不过是担忧计策有失，怕您责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