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昔年若无诸葛亮相助，恐怕终生难有立足之地。

而今这场对话，必将彻底

敢问玄德公，以诸侯之尊，何谓仁德？李佑掷地有声地问道。

饱餐过后，话音格外洪亮。

郭嘉眼中闪过讶色，对这个问题也生出几分期待。二字向来并称，但后世论及刘备，多争议其仁，却无人质疑其义——当年关羽败亡，举朝劝阻仍执意东征。

纵然此战耗尽蜀汉元气，这份兄弟情谊却是真切。在下以为...刘备沉吟良久方谨慎作答，宽待部属，体恤黎民。

戒奢崇俭，以身作则，广施善行，便是仁德。

不知先生以为然否？

李佑含笑望向郭嘉。

这位本该崇尚霸道的谋士，此刻眼中竟闪烁着赞许的光芒。玄德公，若有两位郡守。

一位常称爱民，日日巡视乡里，时常设粥棚济民。

然其治下百姓食不裹腹，濒临人相食之境。

另一位纵情享乐，锦衣玉食，终日沉湎酒色。

但其境内黎庶粮仓丰盈，岁岁仓廪充实。

不知玄德公以为，二者孰可称仁？”

刘备顿时无言以对。

他素来认定的仁义之道，竟无法解答此问。

他原以为待兄弟以诚，待士卒以恩，待百姓以善，便是仁义真谛。

可此刻这些引以为傲的德操，在李佑犀利的诘问前显得如此单薄。

李佑注视着刘备。

这虽看似刁难，却是玄德必须参透的为君之道。

刘备出身微寒，既无袁氏四世三公的显赫家世，又无曹操运筹帷幄的雄才大略。

他唯有以仁义立身，凭人格魅力聚拢人心。

此路虽正，然若仅止于此，霸业终究难成。使治下富足者，纵是董卓亦可称仁；令百姓流离者，纵为孔子亦遭唾弃。”

李佑自问自答，为刘备解了围。

眼下能领悟至此，已属难得。先生高见，备茅塞顿开。

恳请先生留下指点迷津！”

刘备郑重长揖，喜形于色。

李佑既愿作答，显是仍有投效之意。玄德公且慢，嘉尚有一问。”

郭嘉不待李佑回应，径自上前。奉孝但讲无妨。”

刘备暗道能与李佑同行者，必非等闲。为政之道，当以才取士，抑或以德量才？”

此言直白无比，分明在说：吾辈寒士，空负经纶，玄德何以处之？

“乱世争雄，自当唯才是举！”

刘备答得斩钉截铁。

这问询恰似对他自身的叩问——一介布衣，凭何匡扶汉室？

“善！嘉再无异议。”

郭嘉抚掌而笑，转向李佑挤眉弄眼。郭奉孝！尔敢越俎代庖？”

李佑佯怒，眼中却盈满笑意。

这浪子竟比他还急不可耐，未遇曹操便已择主。

郭嘉嬉笑着岔开话头。

他苦无明主久矣，今遇不论出身、唯重才德之君，哪还顾得矜持？

若非极力自持，怕是要当场展露胸中韬略。玄德公，此战董卓成败，于我等实无足轻重。”

如何借机削弱自身声望才是关键。”

听见郭嘉的话，李佑不禁翻了个白眼。

看来刚才自己一番话算是白说了。可奉孝也看到了，我等在诸侯议事中只能居于末席，此事谈何容易！”

刘备摇头叹道。敢问这十八路诸侯中，可有北海大儒孔融？”

郭嘉笑着发问。孔北海声名远播，确实在场，但我与他仅是萍水相逢，恐怕他连我的名号都未曾听过。”

刘备坦言相告，此时若夸大其词，最终难堪的只会是自己，不如如实相告。只要他在场，玄德公想让他不结识你都难。

不过此计少不了伯川。”

郭嘉说罢，便将谋划一一道来。

听完他的计策，李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绝妙！

“玄德公，公孙将军是否借了你三千白马义从？”

李佑突然问道。先生竟知晓此事？”

刘备大为惊讶，此事恐怕连袁绍都未必清楚。哈哈，不过是占卜之术，不值一提。

我还知道这三千人中有一员小将——明日之计，便要用他！”

李佑含糊带过，随即拉着刘备前往查看白马义从。

名为观马，实则只为见一人——

那位银枪白马的常山赵子龙！

“末将赵云，参见玄德公！”

眼前抱拳的男子，正是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