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北征令（1/2）
叶轻眉感知到的北方异动，绝非空穴来风。
就在星霜剑成的翌日清晨，一道由玄天剑宗宗主亲自签发的紧急诏令，以传讯飞剑之速，传遍了百战堂及宗门各殿。诏令的符文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极北永冻荒原边缘，我宗与冰焰部族共管的霜语哨站，三日前失去所有联络。首批前往探查的两支巡逻队，亦先后失联，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显示——哨站被一层浓郁的灰黑黑雾笼罩，雾中隐约有扭曲阴影游荡，其散发出的气息，疑似高阶魔物或失传邪术所化之造物。同时，荒原深处的能量监测阵反馈，有异常大规模的阴煞之力汇聚，疑似古老封印出现松动，或有外力强行引动。”
诏令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每一位宗门修士的心头。
永冻荒原，那是北域最寒冷、最危险的绝地，没有之一。那里常年被狂风暴雪覆盖，冰盖厚达万丈，深处盘踞着无数强大的冰系妖兽，还有一些传承万年、习性诡谲的冰原蛮族。寻常筑基修士，踏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而霜语哨站，是玄天剑宗在荒原边缘建立的唯一前哨，既是监控荒原动向的眼睛，也是维系与冰焰部族等少数友善蛮族关系的纽带。它的失联，意味着北域北疆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崩塌。
更耐人寻味的，是诏令末尾的那句补充：“据可靠情报，荒原异动的能量波动中，疑似有中州司命府的术法气息混杂其中。”
司命府！
看到这四个字，沈砚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与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有关！
寒鸦岭的献祭大阵，不过是他们的小试牛刀。这一次，他们竟是将手伸向了永冻荒原的古老封印，不再满足于小范围的潜伏与破坏，而是图谋着掀动北域的根基！
诏令的最后，是宗门的决断：“宗门决议，即刻组建北征探查使团，由执法殿严锋长老、百战堂司徒烈副堂主共同领队，抽调各殿精锐修士，星夜驰援霜语哨站。此行任务：查明哨站异变根源，评估荒原威胁等级，必要时联合冰焰部族等友善势力，稳定北疆防线。百战堂需出精锐一队，即刻遴选，半个时辰内到山门广场集合！”
诏令下达，百战堂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前往永冻荒原，危险系数远超寒鸦岭百倍。那里不仅有恶劣的自然环境、凶残的妖兽蛮族，更有蛰伏的司命府高手，以及不知何时会松动的古老封印。这绝非寻常任务，而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
厉北辰第一时间召集了甲字三队的所有人。
他立于演武场的冰台之上，一身玄甲，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面前的十余名队员：“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北征使团，我甲字三队奉命加入。此行凶险未知，前路漫漫，甚至可能有去无回。我丑话说在前头——有不愿去者，现在提出，可调往其他小队，堂内绝不追究，更不会有任何苛责。”
话音落下，演武场内一片寂静。
寒风卷着雪花，从敞开的大门涌入，吹动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人退缩。
石猛第一个瓮声瓮气地嚷嚷起来，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如钟：“厉队，瞧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甲三队，什么时候怂过？沈老弟、冷妹子都在，还有啥可怕的？这趟远征，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我也去！”
韩月等人纷纷出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经历过寒鸦岭的并肩作战，浴血厮杀，这支队伍早已不是一盘散沙，而是凝成了一股绳。他们信任厉北辰的指挥，也信任沈砚的洞察，更愿意与同伴并肩，直面任何凶险。
冷凝霜轻抚腰间的星霜剑鞘，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新剑初成，正需血火淬炼。司命府的邪术，正好是试剑的最好靶子。
沈砚心中更是了然。叶轻眉感知到的同源观命波动，还有司命府的大规模仪式，源头十有八九就在永冻荒原深处。这一趟，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宗门任务，更是为了查清司命府的阴谋，解开黑色骨片与观命之力的谜团。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厉队，我愿往。”
“好！”厉北辰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铿锵有力，“既如此，即刻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山门广场集合，随使团出发！”
回到冰凌洞府，沈砚迅速开始收拾行装。
他将大部分的上品灵石、疗伤丹药和防御符箓都整理出来，塞到冷凝霜手中：“这些你拿着，荒原凶险，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冷凝霜没有推辞，只是轻轻点头，将东西收好，又取出一枚温玉符，递给沈砚：“这是我用冰心莲实炼制的，能抵御极寒，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沈砚接过温玉符，入手温润，一股清冽的灵力缓缓流淌入体内。他抬头看向冷凝霜，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彼此眼中的关切与信任，已然明了。
养魂玉悬浮在沈砚掌心，玉内的叶轻眉，魂火已经凝实到近乎半透明的实体，虚影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她眉眼间的清冷之色。
“轻眉，北方的异动已经证实，确实与司命府有关。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永冻荒原深处的古老封印。”沈砚以神念沟通，“你感知到的那股同源观命波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轻眉的虚影微微点头，她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已能直接传入沈砚的耳中，带着一丝凝重：“那是观命瞳本源流失后，对同源力量的自然感应。那股波动来自荒原极深处，时断时续，很不稳定，似乎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遮蔽或干扰了。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与我出身同源的司命府高阶修士，正在那里施展与观命相关的术法；二是……那里存在着与观命、司命之道相关的古老遗物或传承。”
她顿了顿，魂火微微摇曳，语气带着一丝决然：“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查清。沈砚，此行万分凶险。司命府此番动用了足以引动封印的力量，绝非之前的掌旗使可比，很可能出动了真正的高层战力。我的魂体已经稳固大半，短时间内可以脱离养魂玉显形。虽无多少战力，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以观命本源助你看破一些虚妄陷阱和隐藏阵法。让我随你同去。”
沈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叶轻眉对司命府的了解，还有她的观命之力，都是此行不可或缺的助力。但他还是郑重叮嘱：“好。但你必须答应我，若遇危险，立刻退回养魂玉，不可逞强。”
“我晓得。”叶轻眉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一个时辰后，玄天剑宗山门广场。
北征使团已然集结完毕。
凛冽的寒风中，数十道身影肃然而立，气息沉凝。领队的严锋长老一身玄色执法袍，面容冷硬如铁，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威压；司徒烈副堂主则身披赤红战袍，身材魁梧，气息如火，与严锋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使团之中，有十名来自各殿的金丹执事，皆是宗门的中坚力量；还有三十名筑基精锐，其中就包括甲字三队的全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战意。
司徒烈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广场：“诸位！废话不多说！此行目标，霜语哨站！查明异变根源，评估荒原威胁，若遇司命府妖人，格杀勿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出发！”
“出发！”
数十道洪亮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下一刻，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如同数十道逆行的流星，划破北域苍茫的天空，向着极北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向北，气温便越低得可怕。
呼啸的寒风如同亿万把冰刀，刮在灵力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即便有灵力护体，众人也能感觉到寒气直透骨髓，冻得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下方的大地，早已被厚厚的冰盖完全覆盖，一片死寂的银白，看不到丝毫生机。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冰裂缝隙，深不见底，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隐约能听到缝隙中传来妖兽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天空中的极光，也变得愈发狂暴绚丽。绿的、紫的、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疯狂舞动，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仿佛在无声地警示着闯入者——前方，是绝地。
使团队伍保持着严密的三角阵型，由擅长防御和探查的修士轮番开路、警戒。沈砚与冷凝霜并肩飞行，星霜剑在冷凝霜的手中微微嗡鸣，似乎对这片天地间浓郁的冰寒之气与星空之力格外亲和，剑身不时闪过一道细微的星芒。
飞行约莫一日后，前方终于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巍峨冰山。那些冰山如同沉睡的巨龙，脊背高耸，直插云霄，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
这里，便是永冻荒原的边缘。而霜语哨站，就建立在其中一处冰谷的隘口之处。
“前方就是霜语峡谷，哨站就在谷内。”严锋冰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丝警惕，“所有人，收敛气息，降低高度，戒备前进！”
众人闻言，纷纷压下剑光，贴着冰面，小心翼翼地向峡谷入口潜行。
尚未进入峡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寒冷，也不是寻常的阴煞，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扭曲、死寂的怪异感觉。仿佛这片天地的生机，都被抽干了一般。
沈砚的混沌星衍诀自发运转，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命运视野悄然展开。
在他的视野中，峡谷上空原本应该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生命命轨——属于哨站守卫、冰原鸟兽的命轨，此刻竟大片大片地断裂、枯萎，化作黯淡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漆黑命轨，如同跗骨之蛆，覆盖了整个峡谷，不断吞噬着残存的生机。
而在那片漆黑命轨的深处，有三道强大的、冰冷的、带着强烈掌控意味的命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正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散发着寂灭之力——那是司命府修士特有的定数命轨！
“峡谷内死气弥漫，有强大的禁制残留。”沈砚的声音压低，通过传音玉简传入厉北辰耳中，“还有……至少三名金丹期的司命府修士气息，很强！”
厉北辰脸色一变，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严锋和司徒烈。
严锋与司徒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三名金丹期修士，这股力量，远比预想的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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