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绿洲暗涌(1/2)
沙驼的蹄子踏碎最后一缕风沙时,沈砚终于在天际线处看到了那抹久违的绿色。
半个月的日夜兼程几乎耗尽了两人的心神 —— 他们躲过迷沙谷的万蛊埋伏,冲破司命府三道符令封锁,甚至在沙暴中与一群被蛊气污染的 “沙行兽” 死战过一场。此刻沈砚的外袍早已被风沙磨出毛边,后背的旧伤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冷凝霜的发梢沾着沙砾,原本莹白的脸颊也被晒出淡红,但当那片镶嵌在黄沙漠海中的绿洲映入眼帘时,两人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光。
“是千泉绿洲。” 冷凝霜勒住沙驼,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松快。风到了这里似乎都变得温顺,不再是西漠那种能割破皮肤的罡风,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湿气与淡淡的牲畜粪味,这是在死寂沙漠里从未有过的 “活气”。
两人催赶沙驼靠近,绿洲的轮廓愈发清晰。与 “千泉” 二字的诗意截然不同,这片绿洲更像一块被风沙啃噬得残缺的碧玉 —— 外围的胡杨林大多枯死,虬结的枝干上挂着风干的沙雀尸体;几处标注为 “泉眼” 的洼地,半数已彻底干涸,露出龟裂的泥壳,剩下的则积着浑浊的绿水,水面漂浮着细碎的蛊虫残骸,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味。
即便如此,这里仍是方圆千里内唯一的补给点。穿皮甲的商队护卫正用皮囊接取过滤后的泉水,披兽皮的沙族牧民蹲在篝火旁烤着沙鼠,几个身着道袍的散修靠在胡杨树下争执,腰间的法器磕碰出声。最扎眼的是绿洲中央那座白色岩石砌成的建筑 —— 它形似倒扣的巨碗,底部嵌着一圈泛着微光的符文,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北域星台,通往北域的唯一传送节点。
“那是…… 玄天剑宗的巡界卫?” 冷凝霜的声音突然压低,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收缩。她下意识地将凝霜剑往宽大的外袍里缩了缩,目光落在星台周围的一队卫士身上。
那些卫士身着银白铠甲,甲片上刻着细密的剑形纹路,阳光照过时会反射出冷冽的光。他们手持长戟,戟尖凝聚着淡淡的剑气,站姿如松,气息沉凝,即便只是随意站着,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威压,将试图靠近星台的牧民与散修都拦在三丈之外。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快注意到卫士铠甲领口的 “玄” 字徽记,以及长戟上缠绕的一缕缕精纯剑意 —— 那是只有玄天剑宗修士才有的 “剑罡气息”。他曾在司命府的古籍里见过记载,玄天剑宗是北域三大宗门之首,以 “一剑破万法” 的纯粹剑道立足,门下的巡界卫专门负责镇守域内传送节点,权力极大。
“他们怎么会守在这里?” 沈砚眉头微蹙。传送阵被宗门把控,意味着绝不可能随意使用,而他们如今身无身份证明,还被司命府与万蛊门追杀,任何 “规矩” 都可能成为拦路虎。
两人不敢贸然靠近,将沙驼交给绿洲边缘一个沙族少年看管 ——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脸上画着褐色的图腾,接过沈砚递来的半块干粮后,立刻将沙驼牵到胡杨林后的隐蔽处,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放心,沙狼来了我也能护住它们。” 少年拍着胸脯,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沈砚点点头,从储物袋里额外摸出一枚下品灵石塞给他。少年眼睛一亮,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穿过喧闹的人群,两人找到一家名为 “沙泉客舍” 的不起眼客栈。客栈是用土坯和胡杨木搭建的,屋顶铺着干枯的茅草,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沙枣,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脸上刻满了风沙的痕迹,正用一块脏布擦拭着柜台。
“两间上房,要僻静的。” 沈砚将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声音平淡,刻意压低了声线。
掌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沈砚腰间半露的储物袋和冷凝霜袖口的剑穗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是从柜台下摸出两把铜钥匙:“东厢房最里面两间,窗外有胡杨挡着,清净。晚饭要的话喊一声,有沙鼠肉和烤饼。”
进了房间,沈砚第一件事就是将门窗关好,又在房间四周布下简易的星衍阵法 —— 这阵法不具备攻击性,却能在有人靠近时发出细微的灵力波动,用作预警。冷凝霜则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客栈前后的动静。
“周围暂时安全,但星台那边的巡界卫看得很紧,我们得先打听清楚符令的规矩。” 沈砚坐在床沿,运转灵力缓解身体的疲惫,“我去楼下探探消息,你留在这里休息,顺便巩固一下修为。”
冷凝霜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疗伤丹递给她:“小心点,司命府的人可能随时会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玄天剑宗的巡界卫虽然规矩严,但不偏私,只要我们能拿到符令,应该能顺利使用传送阵。”
沈砚接过丹药服下,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散修服饰,又用星力改变了眉骨的轮廓,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些,随后推门下楼。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喧闹异常。沈砚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盘烤饼和一碗浑浊的肉汤,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交谈。
“听说了吗?这个月的千泉擂,巡界卫把奖励提到了五十枚中品灵石,还有一枚上品符令!” 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着桌子,声音洪亮。
“五十枚?这么多?” 对面的瘦子瞪大了眼睛,“不过那符令有什么用?除了用传送阵,也不能当法器使。”
“你懂个屁!” 络腮胡白了他一眼,“拿到符令不仅能走传送阵,还能在玄天剑宗的据点领一份‘护行符’,过黑风岭的时候能避开妖兽!再说了,要是能被巡界卫大人看中,引荐进玄天剑宗外围,那可是一步登天!”
沈砚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话是这么说,可千泉擂的高手不少啊。上个月那个‘铁砂手’,一拳就把沙盗头领的脑袋打爆了,这月听说他还来。” 瘦子叹了口气,“还有万蛊门的人,昨天我看到‘毒蝎娘’带着弟子进了绿洲,她的‘噬心蛊’可是能隔着三里地杀人的主儿。”
“万蛊门?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在找一个带女剑修的年轻修士,好像和司命府也在找的人是同一个……”
提到 “司命府”,桌上的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警惕地扫视四周。沈砚端起肉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暖到心底 —— 万蛊门果然追来了,还和司命府的目标重合,这下绿洲里的水彻底浑了。
这时,客栈门口走进来两个身着银白铠甲的巡界卫,腰间挂着 “玄” 字腰牌,神色冷肃。大堂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
巡界卫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的说道:“本月千泉擂报名截止到明日午时,规矩照旧 —— 不许用蛊,不许用毒,不许伤及性命,违者废去修为,逐出绿洲。”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小人记下了,巡界卫大人放心。”
“还有,” 其中一名巡界卫的目光扫过大堂,声音冰冷,“最近司命府的人在绿洲附近活动,若有可疑人物,立刻上报,不得隐瞒。”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大堂里的气氛才渐渐恢复,但所有人的交谈都变得更加谨慎。
沈砚抓住这个机会,对着邻桌的络腮胡拱了拱手:“这位兄台,在下刚从南边来,不太清楚这千泉擂的规矩,能不能请教一二?”
络腮胡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不像坏人,便摆了摆手:“谈不上请教,问吧。”
“请问这符令…… 除了打擂,还有别的办法拿到吗?” 沈砚问道。
“有是有,不过都难。” 络腮胡灌了一口劣质的酒水,“要么有玄天剑宗内部人士引荐,要么就得为绿洲立大功 —— 比如清剿附近的沙盗窝,或者帮巡界卫抓住通缉的要犯。但这两样都耗时间,最少也得半个月,哪有打擂来得快?”
“那打擂的报名条件呢?”
“简单,交一枚下品灵石当报名费,登记个名字就行,不用身份证明。” 络腮胡咧嘴一笑,“不过你要是想赢,可得有点真本事。这绿洲龙蛇混杂,藏龙卧虎的狠角色不少。”
沈砚心中了然 —— 登记假名,不用身份证明,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消息。他又问了些关于千泉擂的具体规则,比如擂台赛制是单败淘汰,决赛在三日后正午,前三名都能拿到符令,才起身道谢,准备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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