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地煞爆流与绝境反击(2/2)
但他强忍着几乎要昏迷过去的虚弱与剧痛,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死死抠住地面粗糙的岩石,强行支撑起上半身,目光如同最坚韧的猎鹰,死死盯着爆炸中心以及乌垣坠落的方向。
侧洞之内,慕容雪在沈砚掷出残剑、地煞泉眼开始不稳定的瞬间,心中便升起了强烈的警兆!她虽然不知道沈砚要做什么,但那泉眼中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让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她一把将昏迷的青芷紧紧护在自己身下,用自己相对宽大的裙摆和背部为其遮挡。同时,她不顾自身伤势,将体内最后一丝冰系灵力,连同刚刚恢复的微弱元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胸前的“冰凰护心佩”中!
“冰凰守护,绝对冰结!”
她清叱一声,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华!一层厚实无比、仿佛由万年玄冰直接雕琢而成的半球形冰晶护罩,瞬间将她和青芷牢牢笼罩在内!护罩表面,甚至隐隐有一只微缩的冰凰虚影在盘旋游走,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极寒道韵!
也就在冰晶护罩成型的下一秒——
“轰隆——!!!”
毁灭性的能量余波,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狠狠撞击在冰晶护罩之上!
“咚!!!!”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整个侧洞都在剧烈摇晃,顶部落下无数碎石尘埃!
厚实的冰晶护罩在这恐怖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光华急剧闪烁,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护罩内的慕容雪,娇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颤!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齿缝间渗出,脸色瞬间惨白得如同透明的玉石,没有一丝血色。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护罩,她不惜透支着本已千疮百孔的身体本源,又是一口蕴含着本命元气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冰冷的岩石地面。
但,她终究是撑住了!
冰晶护罩在濒临破碎的边缘剧烈震颤着,却始终没有彻底瓦解,顽强地抵挡住了能量余波最凶猛的一波冲击!
爆炸的轰鸣与能量的肆虐,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弥漫整个洞窟的、混合着岩石粉尘、阴煞寒气与一丝奇异灼热感的烟尘缓缓沉降,当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逐渐平息,洞窟内的景象,已然是天翻地覆,满目疮痍。
洞窟中央,那口曾经不断涌出阴煞之气的地煞泉眼,彻底消失了踪影。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边缘岩石呈现出焦黑融化与锋利切割痕迹的恐怖巨坑!缕缕混乱驳杂、危险异常的能量乱流,依旧如同不甘的幽灵,从巨坑深处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发出“滋滋”的异响。
整个主洞窟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掏空、扩大了一倍有余!四周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和崩塌的痕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碎石与粉尘,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鬼蛛残骸,早已被清扫一空,或者深埋地下。
乌垣执事如同一个破败的人偶,深深嵌在远处那道布满裂纹的岩壁之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膛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着他尚存一息。他周身焦黑与冰霜侵蚀的伤痕触目惊心,鲜血几乎浸透了他身下的岩石,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而那两名炼气九层的玄阴教修士,则早已变成了两具残缺不全、死状凄惨的尸体,散落在角落,被落石半掩。
沈砚拄着那面已然断裂、灵性尽失的土黄色盾牌,用尽全力,才勉强摇晃着站直了身体。他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无处不在的剧痛,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铁,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锁定在远处岩壁中气息奄奄的乌垣身上。
此人,是最大的威胁!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生命力顽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可能存在变数!必须趁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给予最后一击,永绝后患!
侧洞入口处,那厚实的冰晶护罩终于支撑不住,“嘭”的一声轻响,化作漫天冰蓝的光点,缓缓消散。露出了里面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慕容雪,以及被她牢牢护在身下、依旧昏迷但似乎并未受到二次伤害的青芷。
慕容雪艰难地抬起头,一双美眸望向洞外那个拄着断盾、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如同惊涛骇浪般的震撼与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自称“木辰”、看似只有炼气六层的散修,竟有如此惊人的魄力、决断与……可怕的手段!他不仅精准地找到了唯一的生机,更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与敌偕亡的姿态,引爆了那口危险的地煞泉眼,一举逆转了堪称绝境的局势!重创炼气大圆满,灭杀两名炼气九层!
这份胆识,这份狠辣(对敌人,也对自己),这份在绝境中寻找破局之眼的智慧,绝非常人所能及!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六层散修吗?
震惊之余,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依赖与感激,悄然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沈砚没有时间去理会慕容雪那复杂目光中蕴含的意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乌垣这个最大的隐患身上。强提一口几乎涣散的灵力,压制住左臂骨裂传来的钻心疼痛,他空着的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
一丝微弱却凝练无比、带着锐利破灭气息的**金源之气**,开始在他指尖艰难地汇聚、压缩。这是他体内《源木炼心诀》炼化出的木系灵力中,蕴含的那一丝先天金气,也是他此刻能动用的、最具杀伤力的最后力量!
他要用这一指,彻底终结乌垣的性命!
然而,就在他指尖那点微弱的金芒即将凝聚成型,准备隔空点出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深嵌在岩壁中、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乌垣执事,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杀意,只剩下如同深渊般的疯狂、怨毒与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去的狠厉!
他藏在破碎袖袍中的左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玉符!就在沈砚抬指的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玉符捏碎!
“噗!”
玉符碎裂,一股浓郁如墨、散发着不祥与堕落气息的**黑烟**瞬间爆开,如同有生命般将他整个身体包裹!
“呃啊啊啊——!”
乌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疯狂的嘶吼!在那黑烟的笼罩下,他本已微弱到极点的气息,竟如同被强行注入了一剂猛药般,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猛地提升、反弹了一小截!他周身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竟强行接续了一部分!
借助这股来自诡异玉符的、透支生命潜能换来的力量,乌垣猛地一挣,硬生生从岩壁的人形凹坑中挣脱了出来!
但他并没有如同困兽般扑向沈砚或慕容雪做最后的反扑,而是化作一道扭曲不定、散发着浓郁黑烟与衰败气息的诡异黑影,如同丧家之犬,以一种远超他重伤状态下应有的、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向着来时的、通往洞外的通道亡命逃窜!
同时,他充满无尽怨恨、如同诅咒般的嘶吼,在空旷破败的洞窟中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杀意:
“小杂种!慕容雪!你们给本执事等着!玄阴教绝不会放过你们!天涯海角,必报此仇!待本执事恢复,定将你二人抽魂炼魄,点天灯灼烧百年!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那怨毒的声音,伴随着他远去的破空声,迅速消失在幽深黑暗的通道深处,只留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回音,在洞窟内袅袅不绝。
沈砚看着乌垣逃走的方向,眉头紧紧锁起,指尖那点凝聚的金源之气缓缓散去。他最终还是没有强行追击。
他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了,灵力枯竭,内腑受创,左臂骨折,强行追击,且不说能否追得上动用秘法、速度激增的乌垣,就算追上了,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一个临死反扑、可能还有未知底牌的炼气大圆满,胜负难料,风险太大。
“咳咳……”他忍不住又咳出几口淤血,缓缓松了口气,一直紧绷如弓弦的心神骤然放松,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与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连忙用断盾支撑住身体,背靠着一块尚且完好的岩壁,才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侧洞内,慕容雪见最强的敌人乌垣重伤遁走,剩下两人已然毙命,紧绷的心神也终于松懈下来。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势,带来阵阵剧痛。她看向洞外那个同样伤痕累累、倚壁喘息的身影,目光中的震撼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深深庆幸,以及一丝清晰可见的、难以言说的感激。
洞窟内,暂时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地煞泉眼化作的巨坑中,偶尔传来的能量乱流相互碰撞的“滋滋”声,以及沈砚和慕容雪两人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中回荡。
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如同为这场惨烈而惊险的战斗拉下了帷幕。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沈砚靠坐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的虚弱与伤痛,看着那幽深的通道口,眼神却愈发凝重。
他知道,更大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乌垣没死,他逃走了。这意味着玄阴教很快便会得知此地的确切情况,得知慕容雪还活着,更得知了他这个“木辰”的存在!一个能重创炼气大圆满执事、身怀诡异手段的“散修”,必然会引起玄阴教更高层面的关注和追杀。
他,似乎已经彻底地、无法挽回地卷入了这场来自北域冰原、牵扯到古老世家与神秘教派的纷争漩涡之中。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地煞泉眼化作的恐怖巨坑,心中暗叹一声。那柄来历神秘、伴随他许久的“焚寂”残剑,也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随之失落其中,不知所踪。或许已被爆炸彻底摧毁,或许被深埋于地底,或许被混乱的空间之力卷到了未知之地……
虽然失去了一件潜力巨大的底牌,令人惋惜,但能以炼气六层之身,在绝境中搏得一线生机,重创强敌,保住性命,这一切,似乎也值得了。
“当务之急……”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必须尽快恢复一部分行动能力,然后……立刻离开这个已经彻底暴露的是非之地!”
黑风洞,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