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坊市扎根与拍卖风声（1/2）

黑山城往东百余里，群山褶皱深处，藏着一处名为“青溪集”的小型坊市。其规模与喧嚣的黑山城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仅由三四十间高低错落、饱经风霜的木质或石砌店铺，以及一片沿着青溪两岸随意铺开的、由粗布或兽皮搭成的零散地摊构成。坊市依托着一条名为“青溪”的蜿蜒小河而建，溪水清冽，据说河底蕴含着几条微弱的碎灵脉，使得此地灵气比寻常山野稍显浓郁，但也仅此而已，勉强能吸引一些无法在黑山城立足的底层散修、以及周边依靠狩猎和采药为生的凡人武者驻足。

此地交易的，多是些年份浅显的普通药材、品相不佳的低阶矿石、威力有限的符箓，以及各种妖兽身上价值不高的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兽皮的腥臊气，以及一种属于穷苦修士的、混合着汗味与疲惫的气息。连黑山城里那些混得最不如意的修士，若非必要，也少有踏足此地，更遑论司命府那等俯瞰中州的庞然大物，其视线几乎不可能落到这等穷乡僻壤。对于刚刚完成“金蝉脱壳”、急需一个安全港湾蛰伏的沈砚而言，青溪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正是当下最理想的潜伏之地。

他以“木辰”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花费了十块下品灵石，在青溪集最外围、靠近山林的一处僻静角落，租下了一间带着篱笆小院的简陋木屋。木屋有些年头，木板缝隙间透着风，但胜在清净独立，足以遮风挡雨，也方便他暗中行事。

安顿下来后，他便彻底融入了“木辰”这个角色。每日天不亮，他便背着那个半旧的药篓，手持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踏着晨露，深入青溪集周边那些算不上险峻、但也人迹罕至的山林之间“采药”。他专挑那些年份不足、药性普通，但确是治疗跌打损伤、补充气血的常见药材，如“止血藤”、“益气草”、“宁神花”之类。偶尔，他也会“运气不错”，发现一两株稍显珍贵的“赤血参”或“紫猴菇”，但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绝不引人怀疑。

采药归来，他会在自家小院门口，铺开一张干净的粗布，将精心炮制（实则只是用《源木炼心诀》的生机之力稍加梳理，去除杂质，激发几分潜在药性）的药材，以及自己用古林中常见材料简单调配的、药效比市面同类产品稍好半分的“金疮药”、“回气散”摆出来售卖。

他刻意模仿着那些常年与山林打交道、不善言辞的采药人举止。言语憨厚，甚至带着点木讷，与人交易时价格公道，从不斤斤计较，遇到实在拮据的凡人武者或落魄散修，甚至愿意赊账或以物易物。更难得的是，他偶尔还会运用自身对生机气息的敏锐感知（对外则宣称是祖传的粗浅医术），免费帮集上被毒虫咬伤、或是修炼出了岔子导致气血不畅的低阶修士看看小病，虽不能根治沉疴，但缓解痛苦、疏导郁结却颇有奇效。

久而久之，“木医师”或“好心肠的木小哥”的名声，便在这小小的、消息传得飞快的青溪集传开了。人们都知道集上来了个年轻的采药人，本事不大，但心地善良，卖的药材和成药品质实在。

无人能够想象，这个看起来平凡朴实、甚至有些过于憨厚的年轻采药人，怀中储物袋里揣着足以让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心热的玉髓龙骨与百草酿，神识之强足以轻易碾压绝大多数炼气后期修士，更身负着司命府不死不休的追杀令，是曾在黑山城搅动起不小风波、如今已“葬身兽腹”的“沈石”。

白日里，他是青溪集的采药人木辰，与世无争，平淡度日。只有在夜晚，当简陋木屋那微不足道的预警禁制悄然升起后，盘坐在冰冷石板上的他，眼神中才会褪去所有的憨厚与木讷，重新显露出属于沈砚的冷静、锐利与深沉。

他从未因环境的暂时安稳而有丝毫松懈。《源木炼心诀》的修炼是他每日的必修课，雷打不动。识海中那株虚幻的树苗在心诀运转下，愈发凝实翠绿，摇曳生姿，不断滋养、锤炼着他的神识与生命本源。同时，他对那几枚记载着南州风物、宗门势力、以及炼丹、阵法基础知识的玉简，研习得也越发深入。得益于青木真人那份包罗万象的传承烙印，以及他自身因“星轨引导术”和《源木炼心诀”而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与悟性，他在丹道和阵道这两门浩瀚学问上的入门速度，快得惊人。

虽然受限于修为、丹炉、阵旗材料等客观条件，他还无法亲手炼制出高阶丹药，布置出威力强大的复杂阵法，但其理论基础、对药性君臣佐使的理解、对阵纹能量流转的洞察，已然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眼力更是远超寻常的炼气期修士，甚至堪比一些浸淫此道多年的筑基期丹师、阵师。

他利用从李家庄任务和之前积攒下来的灵石，通过青溪集那几个固定的药材铺子，零星购买了一些最基础、最低阶的炼丹材料——诸如十年份的“黄精”、普通的“露华草”、“地根石”等。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取出一个在黑山城购买的、最普通的黑铁药鼎，尝试炼制最基础的“辟谷丹”和“清心丹”。

起初，成功率并不高，时常因为火候掌控稍差，或是药性融合时灵力输入不够精微而失败，浪费了不少材料。但沈砚并不气馁，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以神识仔细感知残渣，结合青木真人的心得进行复盘总结。《源木炼心诀》赋予他对生机药性的独特感知，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药力在鼎中是如何散逸、冲突或融合的。

在这种近乎作弊的复盘能力下，他的炼丹技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不过七八次尝试后，他炼制“辟谷丹”的成功率便稳定在了七成以上，“清心丹”也达到了五成。而且，他炼成的丹药，成色饱满，药力纯净，往往比青溪集乃至黑山城坊市上流通的同类产品，药效要高出半成到一成！尤其是“清心丹”，因炼制时融入了《源木炼心诀”的一丝温和生机，对于安抚因杀戮、煞气侵蚀而躁动的心神，有着额外的好处。

不过，沈砚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并未大量炼制出售，只是偶尔在摊位上拿出三五颗品质最好的，混在普通药材中一并售卖，价格也只是略高于市价，既维持了“木医师”略通丹道的人设，又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平静如水的日子，在山林间的雾气与青溪的潺潺流水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这期间，他通过来往青溪集歇脚、补给或交易的山客、猎修以及行商口中，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黑山城的消息。这些消息经过口耳相传，早已失真模糊，但拼凑起来，依旧能窥见一些动向。

司命府似乎并未因为一名外围研究成员的失踪和城南义庄实验点的暴露而偃旗息鼓，反而在黑山城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和……强硬。与散修联盟、以及西城李家和北城几个小家族之间的摩擦时有发生，据说还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双方各有损伤。有从黑山城过来的猎修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司命府的人似乎在城北李家庄附近和古林西边那邪门的“落魂坡”一带，都投入了不少人手，像是在进行拉网式的秘密搜索，似乎真是在寻找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有更隐晦的小道消息在少数人之间流传，说是司命府的一位“大人物”，不日将亲自抵达黑山城坐镇，似有极其重要的图谋。

这一切听在沈砚耳中，都指向一个结论——他的祸水东引、故布疑阵之计，起效了！虽然不可能对司命府造成根本性的打击，但确实成功地混淆了他们的视听，牵制了他们相当一部分的精力和人手，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而所有消息中，最引人瞩目、也是谈论热度最高的，还是那场即将在**十日后**，于黑山城最核心、最宏伟的中央拍卖行举行的**黑山拍卖会**！

随着拍卖会日期的临近，关于它的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也飘落到了青溪集这等偏远之地。据说，此次拍卖会是由黑山城主府联合散修联盟及几个大家族共同举办，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届！不仅会有海量适合炼气期修士精进修为、提升战力的丹药、法器、功法秘籍出现，那压轴的几件宝物，更是连筑基修士都要为之心动，甚至可能引来金丹老祖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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