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战狂屠(上)(2/2)
台下弟子看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不少人甚至不敢再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这场面,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预演!
慕容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夺目,几乎要抑制不住笑出声来。眼前的景象,正是他最乐于见到的。
高台之上,几位原本对沈砚还抱有一丝期待的长老,此刻也微微摇了摇头,在心中已然给这场比试判定了结局。在他们看来,双方修为的绝对差距,以及屠刚那服用了“燃血丹”后展现出的、近乎变态的狂暴力量与持续作战能力,绝非依靠一些取巧的技巧和诡异手段所能弥补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很可能……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
韩不易长老的眉头紧紧锁起,搭在扶手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但他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台上那个不断闪避的青色身影上。他相信,这个一次次打破常理、创造奇迹的少年,绝不可能仅仅只会坐以待毙。他一定在等待着什么,计算着什么。
台上,沈砚的心神已然紧绷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屠刚那永无止境、一浪高过一浪的狂暴攻击,如同不断拍击礁石的海啸,不仅消耗着他的体力与灵力,更在不断冲击、侵蚀着他的神识防御。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中蕴含的疯狂、暴戾、毁灭的负面意念,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引动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焦躁与混乱。若非《蕴神诀》功法玄妙,在他识海外围构筑起了一层坚韧沉稳的心神壁垒,不断地化解、抚平这些外邪入侵,他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动作稍慢半分,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地躲下去!久守必失!”沈砚的眼神在高速移动中,依旧保持着一种极致的冷静与锐利,如同冰封下的火焰。他的变异神识在超负荷运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疯狂地记录、分析着屠刚那看似毫无章法、实则蕴含其独特战斗韵律的攻击模式。
他逐渐发现,屠刚的攻击虽然狂暴无比,力量骇人听闻,但其攻击轨迹中蕴含的“命轨”,却相对“简单”而“纯粹”——充满了毁灭、破坏、一往无前、碾压一切的意志,极度缺乏细腻的变化与预留的后手。就像一条在平坦大地上肆意奔腾、咆哮肆虐的**血色洪流**,势不可挡,摧枯拉朽,却也正因为其过于直接与霸道,而……**缺乏灵动的转折与迂回的空间**!
而且,或许是因为其力量过于狂暴刚猛,远超其肉身经脉常态的负荷,又或许是那“燃血丹”的副作用开始隐隐显现,其自身灵力命轨的运转,也并非完美无瑕,圆融一体。在每一次力量瞬间爆发至顶点的刹那,在旧力刚去、新力将生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会存在一个因力量转换而必然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力量断点**和**回气间隙**!只是这间隙被其后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的攻击节奏所完美掩盖,极难被捕捉和利用!
机会,就隐藏在这狂暴攻击节奏之下,那转瞬即逝的微妙瞬间!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稍稍打断这令人窒息的狂暴节奏,创造出哪怕只有**一瞬**的反击机会的契机!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死死锁定着屠刚那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般疯狂舞动的身影,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计算着对方每一次挥剑的力度、角度、速度以及那隐藏在狂暴之下的、微不可查的力量韵律。
来了!
又一次毫无花哨、凝聚了恐怖力量的竖劈,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朝着沈砚当头落下!沈砚身形如同被狂风吹动的柳絮,向后急退。
就是现在!
在屠刚这一剑的力量完全倾泻而出,沉重巨剑因惯性作用达到最低点、即将凭借腰腹力量再次抡起的那个**千钧一发之刹那**!在旧力已尽、新力将生未生,巨剑因本身的沉重与惯性,出现了那微不足道的、连百分之一息都不到的**一丝迟滞**的瞬间!沈砚猛地止住了后退之势,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不退反进!他并指如剑,将凝聚压缩已久的一缕高度精纯的变异神识,混合着《长春功》那生生不息的温和灵力,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精准犀利到极致的**神识细针**,并非直接攻击屠刚坚韧的肉身或识海,而是跨越空间,直刺其紧握剑柄的右手手腕处,那气血与灵力奔涌汇聚的一个**关键性微小节点**!
“嗡!”
屠刚只觉自己握剑的右手手腕处,仿佛被一根烧红的、极其细微的冰针刺了一下,传来一阵短暂的、奇异的酸麻感!那原本流畅无比、即将再次爆发的力量传递,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忽略过去的凝滞**!那柄即将再次挥出的暗红色巨剑,其动作节奏,被这微不足道的外力,**硬生生地打断了一丝**!
对于寻常修士,甚至是绝大多数炼气后期弟子而言,这连十分之一息都不到的凝滞,毫无意义,根本不足以改变战局。
但对于神识已然提前“筑基”、感知入微到了变态程度、并且一直在等待着这一丝契机的沈砚而言,这瞬间的凝滞,已足够他做出反应!
他脚下《蕴神诀》带来的身法被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烟,瞬间欺近至屠刚身前不足一丈之处!右手五指微屈,不再是并指如剑的穿刺姿态,而是化作了掌!掌心中,《长春功》那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灵力,与左臂命痕传递出的一丝灼热本源之力悄然交融,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充满奇异韵律的淡绿色微光!
他并未选择攻击屠刚那布满坚硬肌肉与厚重血煞之气防护的身体要害,而是目光锐利如鹰隼,一掌拍向了那因瞬间凝滞而力道微散、微微荡开些许角度的——**暗红色巨剑那宽阔的剑身侧面**!
“啪!”
一声清脆而短促的响声,在漫天狂暴的剑风呼啸与金铁交鸣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清晰地传入了一些感知敏锐者的耳中!
沈砚的手掌,如同附骨之疽,精准无比地紧紧贴在了那沉重冰凉的暗红色剑身之上!掌心中那层淡绿色的微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渗透进剑身表面缭绕的、极度狂暴的血煞灵力之中!
他施展的,并非是以硬碰硬的蛮力去格挡或拍飞巨剑,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他使用的是——**引导**与**干涉**!
他以自身手掌为媒介,以那蕴含生机的木属灵力与奇异的命痕之力为引子,强行**干扰、疏导游离在剑身之上、因那瞬间凝滞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紊乱的狂暴血煞灵力**!如同在奔腾的洪流侧畔,巧妙地挖掘了一条微不足道的引水渠!
“嗯?!”
屠刚那赤红如血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无比的惊愕与错愕之色!他感觉剑身之上凝聚的、原本如臂指使的狂暴力量,仿佛被引入了一条陌生的岔道,变得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外**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虽然逸散的能量相对于他整体的力量而言,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失控感”,却实实在在地、**第一次**打断了他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一往无前的狂暴攻击节奏!
他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干扰与节奏打断,出现了自开战以来,第一次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停顿**!
就是现在!反击的时刻!
沈砚眼中那压抑已久的精光,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骤然轰然爆发!一直隐而不发、蓄势待的左拳,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等待了千万年的毒龙,毫无任何征兆地、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击而出!目标直指屠刚因巨剑被引偏、力道微散而不可避免地露出的——**胸腹之间的空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丹田内所能调动的全部《长春功》灵力,凝聚了他经过“熔火精髓”初步淬炼后的全部肉身力量,更凝聚了他那历经磨难而不屈、面对绝境亦不灭的顽强意志与决绝信念!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刺耳尖啸!拳锋之上,甚至因为速度与力量过于集中,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浪!
屠刚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将那只空闲的、肌肉虬结的左臂,本能地、横挡在自己胸腹之前!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道的巨响,悍然在演武台上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在台下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屠刚那庞大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竟被沈砚这蓄谋已久、石破天惊的一拳,轰得整个人向后猛地一顿,随即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了整整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那特制的、坚硬的演武台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达数寸的清晰脚印!他横挡在胸前的左臂之上,更是传来一阵清晰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酸麻之感!
虽然凭借着他那强横无比的肉身与浑厚的血煞灵力护体,这一拳并未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重创,但他那自开战以来便一直维持着的、不可一世、碾压一切的狂暴势头,被沈砚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硬生生地打断了**!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演武台上这逆转性的一幕!沈砚……那个一直被压着打、只能狼狈闪避的沈砚……竟然……竟然真的击退了狂暴如魔的屠刚?!在完全被动防守了如此之久后,他的第一次主动反击,就取得了如此显着的效果?!
慕容白脸上那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灿烂笑容,彻底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石膏面具。随即,那面具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铁青!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血肉之中!
高台之上,一直紧绷着心神的韩不易长老,眼中骤然爆发出如同星辰炸裂般的惊人神采,一直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忍不住抚掌低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好!好小子!干得漂亮!”
台上,沈砚在一拳轰出之后,并未追击,而是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步,微微喘息着,脸色因方才那瞬间的爆发而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系列看似行云流水的操作——从神识干扰,到身法欺近,再到掌引剑力,最后拳破空门——看似简单,实则对心神、灵力、肉身力量的消耗都巨大无比,堪称将他目前所能发挥出的战力催谷到了极致。但他看向屠刚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明亮,更加锐利,更加**坚定**!
他用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了——眼前这头仿佛不可战胜的狂暴凶兽,并非真正的无敌!他也有破绽,他的节奏,也可以被打断!
屠刚踉跄后退三步后,终于勉强稳住了那庞大的身躯。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兀自传来阵阵酸麻剧痛的左臂,又抬起那双赤红如血、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数丈之外微微喘息的沈砚。那目光之中的暴戾、疯狂与毁灭欲望,非但没有因为受挫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被彻底点燃的干柴,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汹涌!甚至,在那赤红的最深处,还悄然滋生出了一丝……**遇到值得全力碾碎的猎物般的兴奋与狂热**!
“好……很好!非常好!”屠刚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意与愉悦,“你……比前面那些一碰就碎的废物……有意思多了!真的……有意思太多了!看来……老子今天,可以好好地……玩个痛快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那原本就浓郁粘稠的血煞之气,仿佛被浇上了滚烫的热油,轰然一声,再次疯狂暴涨!血红色的气焰冲天而起,甚至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了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凶戾气息的恐怖虚影!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更加……**危险**!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算是**刚刚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