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煞赵昆（2/2）
这无异于火中取栗，玩火自焚！风险巨大到难以想象！一旦他的神识引导稍有偏差，或者无法承受那混乱灵力崩塌时产生的恐怖冲击，首先被那失控的血煞灵力吞噬、撕成碎片的，将是他自己！
但此刻，身中剧毒，灵力神识皆消耗巨大的他，已别无选择！唯有行险一搏！
就在赵昆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又一记凝聚了更多血煞之力、爪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尖啸的血爪，带着必杀的信念当头抓来时，沈砚动了！
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闪避，反而迎着那致命的爪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决然，踏得义无反顾！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紧紧并拢，体内残存的《长春功》灵力与那变异的神识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强行融合，尽数压缩、凝聚于这两根手指的指尖！指尖并未绽放出耀眼的光华，反而所有的力量都极度内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有一丝若有若无、与命痕同源的灼热气息萦绕不散。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赵昆那抓来的手腕处！在他的神识“视野”中，那里正是血煞灵力流转最为汹涌、内部各种混乱、冲突的负面能量互相倾轧、最为狂暴的一个“混乱漩涡”节点！这个节点，是维持其力量平衡的关键，也是最脆弱的一点！
就是这里！
沈砚吐气开声，如同平地惊雷！并拢的双指，以一种玄妙莫测、超越了寻常身法速度概念的轨迹，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凌厉足以撕金裂石的爪风，精准无比地、轻轻地点在了赵昆手腕内侧，那个剧烈旋转、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混乱漩涡”正中心**！
这一指，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磅礴的灵力外泄，轻飘飘的，仿佛情人的抚摸。
赵昆眼中那残忍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他完全无法理解沈砚这看似自杀般的举动！他的爪势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了几分力道，打算直接将沈砚这两根手指连同他的头颅一起抓得粉碎！
然而，当沈砚那凝聚了全部残余心神与力量的指尖，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准确无误地刺入那个“混乱漩涡”核心的瞬间——
“嗡——！！！”
仿佛天地间某种平衡被打破了！赵昆手臂内那原本就在疯狂奔涌、勉强维持着平衡的磅礴血煞灵力，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炸药库，猛地、彻底地……**失控**了！
“不……不可能！！！”赵昆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恐惧！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他只觉得整条手臂内的经脉，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同时搅动、切割！那原本受他操控的血煞灵力彻底暴走，其内部蕴含的各种冲突、排斥的能量失去了束缚，疯狂地互相冲撞、湮灭、爆炸！原本流畅运转的力量体系在刹那间支离破碎，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毁灭性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浪，顺着经脉凶悍无比地逆冲而上，直灌五脏六腑！
“噗——！”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乌黑发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赵昆口中狂喷而出，溅射在演武台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他抓向沈砚的那只手臂，更是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脆响，臂骨在一瞬间被那恐怖的反噬之力震得寸寸断裂，如同被碾碎的枯枝，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扭曲耷拉下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击在演武台边缘那淡蓝色的防护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随即，他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瘫倒在那里，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黑血，眼神涣散，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萎靡下去，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那失去了主人控制、彻底暴走的血煞灵力，在赵昆体内肆虐之后，又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在演武台上残存的空气中疯狂窜动、冲突、湮灭，发出阵阵低沉的爆鸣与嘶啸，将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洼，好一会儿，才因为能量耗尽而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整个青玄峰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丙字台上这逆转得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前一刻还占据着绝对上风，杀气腾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沈砚撕碎的赵昆，怎么就在一瞬间……莫名其妙地灵力反噬，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砚最后那轻飘飘的一指，究竟做了什么？！
无数道目光，带着极致的震惊、茫然、探究与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台上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指姿势，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嘴角挂着一缕鲜红血线的青袍少年身上。
沈砚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收回了那根仿佛重若千钧的手指。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指，实则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灵力与神识之力，更是冒险引导、引爆了远超自身境界承受能力的混乱力量，自身也受到了强烈的反震与冲击，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般疼痛。
他强忍着喉咙口涌上的又一股腥甜，看着地上已然生机断绝、死状凄惨的赵昆，眼神冰冷彻骨，没有丝毫的怜悯与波动。此人一身血煞怨气缠身，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修炼的更是歹毒异常的魔功，死有余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穿透了台下依旧处于震惊呆滞状态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他想要寻找的身影。
高台之下，慕容白脸上那志在必得、残忍快意的笑容早已彻底僵住，凝固成了一个极其难看和扭曲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深藏于眼底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沈砚，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仿佛要将他从皮到骨，从灵魂到秘密，都彻底看穿、嚼碎！
沈砚与他那充满了震惊、怨毒与一丝恐惧的目光遥遥对视着，缓缓抬起那只未曾受伤的左手，用袖口，轻轻擦去了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锋芒。
那眼神，仿佛在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慕容白，
你的手段，
不过如此。
裁判执事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跃上演武台，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赵昆的状况，随即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
“赵昆……灵力反噬，经脉尽碎，已然……殒命！沈砚，胜！”
这声宣布，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场死寂之后的、更加狂猛的哗然与沸腾！
沈砚，又赢了！而且是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败无疑的情况下，以一种谁也看不懂、想不通的方式，逆转绝境，反杀强敌！
这个一次又一次颠覆众人认知的断灵根少年，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喧嚣与议论如同海啸般席卷广场，但沈砚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的世界。他没有理会身后那震天的声浪，也没有去看慕容白那铁青扭曲的脸庞，只是拖着疲惫不堪、内外皆伤，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身躯，一步步，沉稳地走下了那布满战斗痕迹的演武台。
他知道，与慕容白之间那早已无法化解的恩怨，经过今日这一战，已然彻底摆上了台面，再无转圜余地。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经过这险死还生、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的一战，他对于自身那源自命痕与青铜残书的、玄之又玄的“引导”命运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层、也更危险的理解。
或许，真正的“织命”，并非仅仅是如同渔夫般，垂钓连接那些代表机遇与危机的“丝线”。
更在于……洞察万物内在的、构成其存在与运行的“命理”本质，明辨其生、克、制、化的规律。
而后，
一念之间，
可引导其走向生机与繁荣，
亦可……
引动其内在的混乱与冲突，
使其走向……
彻底的崩溃与毁灭。
这条道路，充满了无尽的诱惑与同样无尽的危险，但他，已然踏足其上，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