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意外的吸引（2/2）
莉莉安似乎对周围的目光有些不适，将小脸更深地埋进父亲颈窝。
伊莉丝看着银朔那副小心翼翼呵护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对楚离的种种，心中替好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值和委屈。
猛地站起身：“我吃不下了！一想到楚离可能被蒙在鼓里，我就难受！”
说完，她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气冲冲地走向回收处，留下星崖几人面面相觑。
星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伊莉丝是真心把楚离当朋友。”
只是，这复杂的局面，远非他们这些旁观者能够看清和置喙的。
银朔此举，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意？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又会给楚离醒来后的局面，带来怎样的变数？
餐厅里的窃窃私语并未停止，关于银朔的议论，正在学园的各个角落悄然扩散。
银朔小心地喂莉莉安吃着特意为她准备的、易于消化的流质食物。
莉莉安很乖巧，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不时悄悄抬起，飞快地扫过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甚至不加掩饰的恶意与非议。
对于一个感知敏锐的孩子而言，即使不明白那些眼神背后的具体含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不喜与排斥。
她放下小勺子，抬起头，看着银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困惑：“父亲，他们……是不是都不喜欢莉莉安？”
银朔的心像是被细微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放下手中的餐具，俯身在那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眼中满是安抚与坚定。
“莉莉安，”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记住父亲的话，别人的目光，无论善意还是恶意，你都无需在意。”
“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凝视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母亲，是强大到让整个大陆都为之侧目、甚至胆寒的存在。”
“你流淌着她的血脉，继承了她的骄傲。”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无需由任何外人来定义你的价值。”
莉莉安似懂非懂地看着父亲，但父亲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珍视与肯定，让她心中的那点委屈渐渐消散。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小勺子。
安静地吃了几口后，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再次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纯粹的期待。
小声问道：“那……父亲，那个香香的……大哥哥，莉莉安以后可以去找他吗？”
银朔：哥哥？这辈分……
银朔看着女儿那全然不谙世事、只凭本能喜恶行事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有些想笑。
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耐心解释道：“那是伊森委员”
“他平时很忙，要负责维护学院的秩序和安全。我们尽量不要去打扰他工作。”
顿了顿，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这个混乱的称呼，虽然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
“而且，莉莉安，按照……嗯，按照常理，你应该叫他叔叔，而不是哥哥。”
“叔叔？”
莉莉安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消化这个新的称呼，但很快又执着于最初的问题。
“可是莉莉安喜欢他，莉莉安可以和他一起玩。”
银朔看着女儿眼中那份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欢，心中不禁有些苦恼。
他当然不希望莉莉安与伊森有过多的接触，这不仅是因为伊森与楚离之间那理不清的纠葛让他本能地感到些许不适，更是因为他清楚伊森对自己的疏离与不喜。
莉莉安这般主动靠近，只怕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让伊森对她也产生厌恶。
但他更不愿粗暴地扼杀女儿这份天然的好感。
他放柔了声音，试探着问道：“莉莉安，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喜欢！”莉莉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脸上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仿佛只是提到那个人，就让她感到很开心。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莉莉安觉得很舒服，香香的。”
这个理由简单而直接。
银朔沉默了片刻，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只能在心中轻叹一声。
他无法强行扭转这种源于血脉或能量层面的莫名吸引。
“好吧，”他妥协道，但附加了条件。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遇到伊森……叔叔，并且他没有在忙的话，父亲可以允许你和他打个招呼。”
“但是，绝对不能任性，不能打扰他，更不能像今天这样……抓住他不放，明白吗？”
他必须教会她界限，既是为了她的安全，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莉莉安似乎听懂了有机会这个词，立刻用力点头，乖巧地应道：“莉莉安明白了！”
看着她重新雀跃起来的小模样，银朔心中复杂难言。
他隐隐有种预感，莉莉安对伊森的这份特殊的喜爱，恐怕不会就此轻易平息。
反而可能在未来，引发出更多他此刻尚无法预料的事端。
安抚好莉莉安，银朔抬起头眼眸再次扫过餐厅四周。
那些窥探的、带着恶意的目光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大多慌乱地移开。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无论外界如何议论，如何揣测，莉莉安·梵卓，是他的女儿。
这一点，不容置疑，更不容任何人伤害。
时光飞逝——
接下来的一个月，缄默之城依旧笼罩在一种脆弱而紧张的平衡之中。
克洛西盘踞北部城区，如同一头蛰伏的凶兽，虽未再有大动作，但那弥漫的黑暗结界与不时传出的、属于失控力量的恐怖波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威胁的存在。
学院方面，在维克多院长和西亚等人的主持下，加固防御，商讨对策，与元老会残余势力及部分人类城邦进行着艰难的外交斡旋，试图组建对抗克洛西的联盟。
银朔的日常却多了一项令他颇为无奈却又无法拒绝的任务。
几乎每一次，只要他因公务需要带着莉莉安来到学院，小家伙便会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他，小手拽着他的衣角，用软糯却坚定的声音提出同一个请求：
“父亲，我们去找伊森哥哥，好不好？”
起初，银朔还会尝试用各种理由搪塞——
“伊森叔叔在执行任务”
“伊森叔叔在训练，不能打扰”
“父亲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然而，莉莉安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执着与敏锐。
似乎总能分辨出银朔话语中的推诿之意，然后也不哭闹。
只是用那种带着点点失落和无限期盼的眼神，静静地望着他，直到银朔在那纯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银朔能清晰地感知到，莉莉安对伊森的喜爱，并非孩童对玩伴的普通好感。
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共鸣与渴求。
这让他忧心忡忡，却又无法强行切断这种联系。
他无法确定为什么，但莉莉安只有在靠近伊森时，变得异常安宁和满足。
这一点，让银朔在无奈之余，也多了一丝默许。
于是，学院里的人们渐渐习惯了这样一幅景象：高贵矜持、事务繁忙的银朔会长，有时会牵着一个银发蓝瞳、精致如人偶的小女孩，出现在风纪委员巡逻的路径附近，或是训练场的边缘。
莉莉安会很乖地站在银朔身边，不吵不闹，只是睁大眼睛，努力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旦看到伊森，她的眼睛便会瞬间亮起来，像缀满了星星。
伊森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惊愕、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逐渐变得……
复杂而习惯。
他依旧沉默寡言，面对银朔时礼节周到却冰冷。
但当莉莉安眼巴巴地望着他时，他偶尔会停下脚步，生硬地回应她一声嗯！
或者在她执意伸出小手时，略显僵硬地让她牵住一根手指——
虽然通常很快就会被银朔温和却坚定地分开。
最让银朔心情复杂的是，伊森似乎……默认了莉莉安对他血液的那点小嗜好。
有两次，在莉莉安明显表现出焦躁不安、眼神开始向暗红转变时，伊森甚至会面无表情地、主动用随身的短匕划破指尖，将渗出的血珠弹入银朔早已准备好的、用于安抚莉莉安的特制水杯中。
看着莉莉安抱着杯子，小口啜饮着掺入了伊森血液的液体，然后迅速平静下来，甚至满足地眯起眼睛，银朔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银朔：我这算不算是……
默许甚至纵容自己的女儿，去骚扰一个明显不待见我的年轻人？
而且这个年轻人还……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莉莉安的安宁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伊森不明确表示拒绝，只要这能稳住莉莉安体内那不安分的力量，他愿意暂时忍受这份尴尬与无奈。
只是，看着莉莉安对伊森那毫无理由、日益加深的依赖。
银朔心中那份关于未来的隐忧，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这份超乎寻常的吸引，究竟会将他们所有人，引向怎样的未来？
低头看着女儿因为见到伊森而绽放的纯粹笑颜，只能在心中轻轻叹息。
银朔：罢了，顺其自然吧。
至少此刻，她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