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凌风（2/2）
神识细致探查她伤势的瞬间，猛地一凝！
揽在楚离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进她的骨肉里，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再次消失无踪。
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那副平静沉稳，只是银眸深处，已是冰封千里，寒冽刺骨。
他盯着楚离，清冽的嗓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吐出：
“你的元阴呢？”
这问题来得太过突兀直接，饶是楚离，也不由得愣了一瞬，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凌风会突然问这个。
随即，她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浑不在意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调侃笑容，语气轻松：
“嗨！别提了。”
她摆了摆手，仿佛在挥开什么不重要的灰尘，“被那该死的虚空乱流卷到这破地方的时候，元神伤得太重，迟迟恢复不了，根基都快崩了。”
顿了顿，耸了耸肩，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着凌风，“没办法，就……就找了个顺眼的炉鼎，先吊着命呗。”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带点无奈的小事。
然而，这话落在凌风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周身那冷冽的气息瞬间如同实质般炸开周围空间的温度骤降，连远处观望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俊美无俦的脸上，那层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笑容，银眸中寒光凛冽。
“呵～”他冷笑一声，带着刺骨的嘲讽，“楚离，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堕落？”
楚离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柳眉倒竖，用力想挣开他的钳制，反唇相讥。
“你骂谁呢？！怎么？不做你的清心寡欲、高不可攀的妖尊了？以前在羲和大陆，本君离你近一步你都要退三步，一副生怕玷污了你清白的样子！现在倒好，抱这么紧？谁堕落？嗯？”
她的话如同连珠炮，带着积压已久的不满和此刻被指责的恼火。
凌风被她这番话噎得一窒，银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全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深深歉疚的低语：
“抱歉……阿离。”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让你……受苦了。”
这突如其来的、与他平日形象截然相反的道歉，让楚离浑身一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用力推开他，搓了搓手臂，一脸嫌弃：
“打住！打住！”她连连摆手。
“凌风，你还是省省吧，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副清心寡欲、高高在上、谁都欠你八百万灵石的样子！你现在这样，本君慎得慌！”
凌风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银眸中的复杂情绪迅速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寒冰，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这茬。
但他揽着她腰的手却并未松开，反而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来！
他要找出那个与楚离气息有过深入交融、胆敢充当她“炉鼎”的家伙！
几乎是立刻，他的神识便锁定了下方人群中，那个气息最为特殊、同样银发正静静望着他们的男人——银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银朔感受到那冰冷刺骨、带着审视与隐隐敌意的神识扫过，脸上那完美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从容。
迎着凌风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优雅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楚离扫了一眼下方神色各异的围观群众，又看了看空中这对峙（在她看来）的两个男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啧！够了！那么多人看着呢！都被当猴戏看了！”
她扯了扯凌风的袖子，“先回去再说！”
随即，她像是才想起什么，抬了抬下巴，示意凌风身后那正在缓缓平复、但依旧残留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旋涡：“这东西，你弄出来的？”
凌风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宽大的袖袍随意地朝着身后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拂过，那原本躁动不安的能量旋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迅速地平息、消散，最终只剩下被搅乱的云层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些许空间传送法阵的余波罢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楚离看着他这副举手投足间掌控空间、依旧带着睥睨姿态的模样，忍不住啧啧两声：“啧啧啧！你现在这德行，跟我刚掉到这破地方的时候真像，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傲视群雄的姿态。”
凌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反而靠近了她一步，在楚离略带警惕的目光中，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别动。”他低声道。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通过他指尖与楚离眉心的接触，涌向凌风的识海。
这是楚离主动向他开放的、关于这个陌生世界的基本认知、语言、势力分布，以及她来到此地后的一些零碎经历（自然是略过了某些“细节”）。
信息传输瞬间完成。
凌风收回手，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凝重。
楚离揉了揉眉心，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新奇：“没想到啊？凌风妖尊，本君才消失几个月，你倒是变得……嗯！平易近人了不少哈？居然学会主动接收信息了？”
她还记得在羲和大陆时，想让这冰块脸了解点什么事，得费尽口舌，他还不一定乐意听。
凌风闻言，银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薄唇微启，吐出一个让楚离瞬间僵住的数字：“几个月？”
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楚离，你已经消失了七百二十八年。”
楚离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凝固。
七百……二十八年？！
本君在那该死的虚空乱流中……竟然漂泊了那么久吗？！
一股巨大的时空错位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原来，对于羲和大陆而言，她早已是消失了近八个世纪的存在……那凌风他……寻找了她多久？
而下方，将两人所有互动（尽管听不懂）尽收眼底的银朔，指尖的银币，悄然停止了摩挲，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寒夜，望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