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种子（2/2）

“你辨识和处理草药的天赋不错。”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跟着我回学院，就为了继续过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死在哪个角落的日子？”

芬恩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我……我没有别的选择。学院至少……相对安全些，也能接触到更多知识。”

“知识？”楚离挑眉，拿起架子上一个装有浑浊紫色液体的瓶子，晃了晃，“就学这些？如何用廉价的毒草以毒攻毒？如何用最低级的材料制作聊胜于无的治疗膏？”

她放下瓶子，看向芬恩，黑眸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你的价值，不应该只体现在这里。”

芬恩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但又迅速黯淡下去：“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

“混血？地位低下？”楚离打断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力量，从来不由血脉纯粹与否决定，只由你自身能掌控多少决定。”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依旧在挣扎求生的混血学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芬恩耳中：“我教你格斗技巧，让你跟着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继续当个小心翼翼的采药人。”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做事的人，一个足够机敏，足够隐忍，也足够……渴望改变现状的人。”

芬恩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楚离，看着她眼中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淡漠与强大，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您……需要我做什么？”他声音干涩，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楚离唇角微勾，那笑容邪性而冰冷：“很简单。利用你对晦光街、对缄默之城阴影面的了解，帮我收集信息，留意异常，尤其是关于能量波动、古老遗迹、或者……任何不同寻常的人和事。”

她顿了顿，指尖弹出一枚温润的丹药，落在芬恩手中：“这是报酬。能帮你易经洗髓，打下点基础。以后，定期向我汇报。做得好，自有你的好处。”

芬恩紧紧握住那枚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他所知任何能量都不同的温和却磅礴的力量，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他卑微命运的机会。风险巨大，但回报……他不敢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有犹豫和卑微，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明白了，楚离大人。”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我会成为您在阴影中的眼睛。”

楚离满意地看到他眼中的变化。

“很好。”她转身，走向门口，“伤好了，就去办第一件事。查查最近晦光街有没有出现来历不明的重伤者，或者……收购特殊草药和矿石的生面孔。”

她脚步不停，声音随风传来：“记住，活着，才有价值。”

房门轻轻合上，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芬恩粗重的呼吸声，和他手中那枚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丹药。

他低头看着伤口处已然愈合大半、只留下浅粉痕迹的皮肤，又看了看手中的丹药，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与决绝。

楚离大人……或许，她就是那个能撕破这令人窒息的黑夜，带来一线曙光的人。

而他，愿意成为她手中最不起眼、却最锋利的……一颗棋子。

旧宿舍楼外，楚离的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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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圣蒂利学园，风纪委员临时办公室。

伊森猛地从浅眠中惊醒，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又梦到了那个模糊的片段——

安全屋内，楚离靠近的气息，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唇上那转瞬即逝的、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他死死攥紧胸口的衣料，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一种莫名的焦躁。

为什么……每次试图回想，都只有一片空白，和这种仿佛丢失了最重要东西的空茫感？

楚离……你到底抹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