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是什么善良的人吗（2/2）
但莱恩和艾米丽的气息，如同一条细线，顽强地穿透了这层迷雾，指向了一栋外表破败、内部却隐隐传来能量波动和浓重血腥气的废弃剧院。
就是这里了。
楚离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几个粗糙的警戒法阵，如同水银般渗入工厂内部。
“看”到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的楚离，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剧院内部被粗糙地改造过，墙壁上刻画着扭曲的、充满亵渎意味的血色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新鲜与陈旧血液混合的甜腥气。
几个穿着破烂、眼神麻木的人类像牲畜一样被铁链锁在角落，身上布满咬痕和放血留下的伤口——显然是长期被圈养的血畜。
而艾米丽就躺在一边还算干净的地板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脖颈处有一道新鲜的牙印，显然是昏迷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莱恩站在铁笼旁，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温柔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与贪婪交织的扭曲表情。
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气息阴冷的血族，看样子是他的同伙。
“快了……就快了……”莱恩喃喃自语，盯着艾米丽眼中闪烁着红光，“这些人的血液蕴含着纯净的生命力……足以完成这个仪式。”
其中一个同伙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围：“莱恩，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私自举行这种古老血祭，万一被元老会或者教会发现……”
“怕什么！”莱恩不耐烦地打断他，“晦光街每天死几个人谁会在意？等我们成功了，一定能得到马尔斯大人的赏识！到时候，元老会也得对我们刮目相看！”
另一个同伙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个地方始终不够隐蔽，等血液收集好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好”两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口中的马尔斯大人，让楚离心中一动。“看来，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诱骗血食事件。”
收回了神识，楚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伊莉丝立刻扑上前，急切地问：“楚离！怎么样？你找到艾米丽了吗？她还好吗？”
对上伊莉丝充满希冀又恐惧的眼神，楚离平静地开口“找到了。在一个废弃歌剧院里。”
伊莉丝眼睛一亮。
“她还活着，但情况很糟，我已经传音入密给伊森了。”
伊莉丝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泪无声地滑落：“找到就好，伊森委员一定能救她的对吧……”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楚离看着她，眼神深邃，“第一风纪委员会或许能及时赶到，能否救下艾米丽，以及过程中是否会爆发冲突造成更多伤亡，未知！”
“第二呢？”伊莉丝几乎是立刻问道，她等不了那么久。
楚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危险的弧度：“第二，我去或许能更精准一点，不过……”
顿了顿，目光扫过伊莉丝，“我出手，不一定保证所有人都能完好无损，包括……艾米丽。”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伊莉丝猛地抓住楚离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楚离！我相信你，你去你快去！救救艾米丽！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本不欲多管闲事，尤其还是这种自愿跳坑的蠢事。但……
“罢了。”轻轻吐出一口气，站起身，“你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话音刚落，没等伊莉丝反应过来，楚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直接凭空消失在了宿舍之中！
伊莉丝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床边，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楚离……”她喃喃道，心中充满了更加炽烈的希望。
……
而此刻，楚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下室入口，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扫了一眼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怜悯。
伊森猛地转头看向她，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不对？”
迎上他燃烧着怒火和痛苦的目光，楚离平静地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他们……能这么轻视生命？！”
伊森几乎是低吼出来，他问的是血族，但似也在质问着眼前这个明明能阻止却始终漠然的楚离。
楚离挑了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这是在怪我？难道我是什么很善良的人吗？”
“我非执法之人，亦无普度众生之愿。还是你觉得我看起来很有道德感？”
这话说得直白而冷漠，明确划清了她与这起事件的界限。
伊森踉跄着后退一步，楚离的强大和神秘，与她的善良和同情心并无必然联系，她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而这准则，显然不包括充当正义。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过那些愤怒的人类调查者，楚离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一个冰冷而精准的评价，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自然规律：
“血契者，本就建立在脆弱平衡与相互利用之上，多数难逃被汲取、被抛弃乃至被献祭的命运。”
楚离的话和眼前所见的一切，无疑不在提醒着众人，人类和血族犹如羊群与狼共处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共生。
此刻伊森对体内的那点半血族的血脉厌恶到了极致，连带着觉得他那点对楚离别扭的心思肮脏，伊森心力憔悴的闭了闭眼。
楚离不再看他，目光落在那本染血的日记本上，神识微动，便已“看”完了其中内容——
满是少女对爱情的虚幻憧憬和对莱恩的痴迷。
“此界人妖关系之畸形，此非特例，乃是常态！愚蠢，又可悲！”她低声道，不知是在说艾米丽，还是在说这整个扭曲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