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献祭（2/2）

就在伊森即将被本能吞噬的危急关头，一个清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收敛心神，意守丹田。外光为引，内息自疗。”

楚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伊森，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用语言引导，重复并深化了之前教给伊森的归元诀要诀，并加入了更具体的“意守”概念。

伊森正处于痛苦的挣扎中，楚离的声音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他下意识地遵循那熟悉的口诀，强行收敛几乎要爆发的力量，将意识沉入体内，试图引导躁动的气息归于平静。虽然过程依旧艰难痛苦，额头青筋暴起，但至少暂时遏制了彻底失控的势头。

楚离这才转向索菲亚，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他的体质特殊，你的治愈之光性质与他相冲，反而会刺激他体内的暗伤。”她说的半真半假，既点明了问题，又掩盖了伊森半血族的真相（虽然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

索菲亚恍然，连忙道歉：“是我考虑不周。”

楚离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卡斯帕：“继续深入恐怕还有危险，伤员需要处理。我建议暂时撤退，或者分头行动。”

卡斯帕看着勉强稳住状态但显然无法再战的伊森，以及其他惊魂未定的学生，点了点头：“楚离小姐说得对。探索暂停，我们先护送伤员返回地面。遗迹就在这里，以后还有机会。”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刚才的石像鬼已经让不少人胆寒，谁也不知道深处还有什么。

于是，探索队开始有序撤退。索菲亚继续为其他人类学生治疗，而伊森则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和楚离传授的方法慢慢平复。卢西恩等血族学生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服从了安排。

楚离走在队伍末尾，回头望了一眼溶洞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她能感觉到，那股引动她元神的能量源依旧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这次探索虽然短暂，但收获不小——

“有意思的治愈能力……光与暗的对立如此分明。”她看着索菲亚的背影，心中思忖，“这女孩的力量，似乎与这遗迹的某些气息隐隐相合……看来，这学园里隐藏的秘密，比表面看起来要多得多。”

这幅光暗分明、相互克制的景象，却像是一块投入她思绪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与她刚才在壁画上看到的、那个以牺牲换来的契约遥相呼应。

眼神变得幽深——

血族……天生亲近黑暗与鲜血，力量狂暴而具侵蚀性，畏惧纯粹的光明能量。

人类……原本弱小，却因盟约获得了觉醒魔法，各种元素能量，某种程度上也是光明，自然能量的变种或分支的可能。

而索菲亚这种特殊的治愈之光，更是对黑暗能量有着天然的净化作用。

这两种力量体系，从根源上看，几乎是截然相反、相互排斥的。

楚离的目光再次投向通道深处，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那幅献祭的壁画，人类与血族的形象上。

尖耳，凌空而立，现在的血族为什么没有这些特征？反而与人类高级魔法师有着不相伯仲的实力，光明……黑暗…..！

那场看似献祭的场景，或许根本不是壁画上所表达的意思，其本身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赋予或制约。

以一位始祖的永恒沉寂为代价，强行扭转规则，甚至是为人类打开了魔法之门，更是在血族强大的量之上，加上了一道永恒的枷锁，一道以光明和生命之力为基石的制约？

而人类获得魔法能力，也成为了维持这种制约、平衡黑暗力量的另一极，所谓的“共生”，其残酷的真相，或许并非是和平熄战止戈？

那么，这位始祖身为血族，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他献祭自己，帮助人类获得觉醒魔法能力的初衷，又是什么？这无疑是在分化血族的力量威慑！

所谓的“共生盟约”，其本质，更像是一个残酷的、用至高牺牲换来的、强行束缚两个种族的诅咒与祝福并存的古老契约。

这禁制的代价，绝不仅仅是一位始祖的死亡。壁画断裂的部分不知描述了什么，那句“永恒沉寂”，恐怕另有所指，或许所付出超越死亡的终极代价——

而“血的代价”，或许意味着人类一方也付出了相应的、某种与血脉相关的沉重代价，只是壁画未曾明确显示。

呵～到了这个力量层次，往往决定了种族的天性和对众生的漠视。

那位始祖……究竟是悲天悯人的圣徒，还是……一个布局万古、连自己的种族和死亡都算计进去、更加可怕的存在？

激进派想要撕毁盟约，就不仅仅是出于野心和对人类的蔑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想要打破这源自始祖之殇的、束缚了整个种族的古老枷锁？

而人类中的极端者，是否也有人在恐惧着血族的力量，想要彻底消灭这黑暗之源，从而可能触动盟约的另一端，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楚离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眼神越来越亮。

除非……

“原来如此……”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厄布斯提亚大陆的水，比本君想象的还要深，有意思。”收回目光，神态恢复了一贯的慵懒，随着众人一起向出口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