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既定的道路（2/2）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受。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强行剥离、隔绝，原本流淌在血管中、给予他超常力量与恢复力的冰冷能量，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闸门猛然截断！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袭来，但同时，那种日夜不休、诱惑他堕入嗜血深渊的疯狂低语，竟也随之大幅度减弱，变得模糊不清。

他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世界在他感知中似乎变得……平凡了许多。

嗅觉不再能清晰分辨百米外的血腥气，听觉也不再能捕捉到风中极细微的声响。

五感变得不再敏锐，但换来的是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内心的片刻宁静。

“暂时封印了你血族的大部分活性。”楚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你学会控制之前，这股力量只会是你的累赘和失控的诱因。现在，你更像一个体质特殊些的‘人’了。”

不等伊森细细体会这种陌生而脆弱的平衡，楚离手腕一翻，那枚乳白色、萦绕着淡淡云纹和奇异丹香的洗髓丹出现在她指尖。

“吃了它，记住了不论多痛，都不能睡着要保持清醒”

伊森没有任何犹豫，接过丹药直接吞服而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喉管。然而，这温和仅仅是假象！

下一刻，那股暖流轰然爆发，化作无数把烧红的钢锉、冰寒的尖针，在他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中疯狂地刮擦、冲刷、撕裂、重塑！

“呃——！”伊森再也无法维持跪姿，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皮肤表面渗出大量灰黑色、带着腥臭气的粘稠污渍，那是深植于他体内、源自血族血脉和多年积累的黑暗杂质。

剧痛远超他的想象，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炼钢炉又被瞬间投入万年冰窟，循环往复，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鲜血从唇边溢出，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嚎，只有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痛苦呜咽。

楚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种痛苦她见过太多，体内杂质越多疼痛越剧，心志不坚者，甚至会活活痛到精神崩溃。

显然伊森又一次经受住了考验，尽管身体扭曲痉挛，浑身是汗，他眼中的神采却未曾涣散，反而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钟，也许是数个时辰，伊森感觉体内的剧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通透感。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从未如此轻松过，五感虽然不如血族状态时敏锐，却变得更加清晰和……平静。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黑灰色的污垢覆盖，狼狈不堪，眼神却亮得惊人。

楚离屈指一弹，一道清泉术落下，粗略地冲掉他身上的污秽。

“感觉如何？”

伊森虚弱无力地坐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虽然身体虚弱，但那种灵魂上的轻松与洁净，是他转化为半血族后从未体验过的。

“很好。”楚离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伊森的脑海——一套经过修改、适合他现在状态的简易功法《归元诀》。

功法文字是楚离改写的这个世界的，其运行路线和意念引导清晰无比。

“这是……”伊森震惊地感受着脑海中的知识。

“给你改的功法，暂时忘掉你血族的力量，从头练起。”楚离收回手指，“现在，盘膝坐好，凝神静气，感受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嗯，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感受那些‘光点’或‘暖流’，试着用我传你的方法，引导它们，纳入体内，按照功法路线运行。”

伊森立刻依言照做，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酸痛，努力摒弃杂念。

然而，他很快发现，楚离口中的“空气中浅薄的灵气”，对他来说，感知起来都极其困难！那些微弱的光点稀疏无比，捕捉起来难如登天。

他的进展缓慢得令人沮丧。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楚离并不意外。“此界灵气稀薄浑浊，于修行本是逆境。你起步已晚，体质又被污染过，慢是正常的。耐住性子，水滴石穿。”

声音平稳从容没有鼓励，也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记住这运行路线，日后自行勤加练习。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她不再多看苦苦尝试引导那稀薄灵气的伊森一眼，转身飘然离去。

天台上，只留下伊森一人，在逐渐深沉的暮色中，一遍又一遍，笨拙而执着地，尝试着捕捉那空气中几乎不存在的“光点”，运行着那套为他量身定做的、通往新世界的《归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