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救赎之路（2/2）

“还是学那慈悲为怀、救人水火、逆转生死、起死回生的济世之法？”

她的语气又变得空灵而柔和。 “或者……是学些炼丹画符、布阵困敌、飞天遁地、方便日常的辅助之术？”

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小步，目光灼灼，不容闪避。 “告诉我，伊森·博尔特，你如此迫切地想获得这份力量，最终……是想用它来做什么？你的‘道’，又是什么？”

伊森猛地愣住了，被她一连串直指核心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现自己一时竟无法给出一个清晰肯定的答案。

杀人？这似乎符合他风纪委员的职责，也是他习惯的战斗方式。但“杀人”二字从楚离口中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无比沉重地问出，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抗拒。

救人？济世？他似乎从未将自己与这种充满光辉的词语联系在一起。他的存在，更像是一柄冰冷的武器，用于清除威胁，保护秩序，但“救赎”……离他太遥远。

辅助？日常？这更不是他追求的！他需要的是能改变命运、足以抗衡甚至取代体内血族力量的根本之力！

楚离凝视着他眼中闪过的挣扎、茫然、野心和深深的矛盾，静默了几秒，心中已然了然。她脸上的戏谑稍稍收敛，语气平淡却带着重量：

“力量本身无分善恶，但持力者之心，却决定了它是涤荡污秽的甘霖，还是焚尽一切的业火。道心不明，纵得神通，亦如持利刃幼童，终伤己伤人。”

顿了顿，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目光落在他那依旧带着伤痕和疲惫、却写满倔强的脸庞上。“还有，我楚离，从不平白授艺。想学，可以。”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条件嘛……”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伊森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缓缓道：“就用你的故事来交换吧。”

“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为何如此渴望力量，又为何如此憎恶你现在的力量。我想听最真实、最完整、不加任何粉饰的版本。你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痛苦，每一次……失控。”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冰冷的表象，看到他内心深处不曾示人的伤疤。

“用一个真实的故事，换一个可能的机会。这很公平，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那瞬间变幻的复杂神色，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悠然走去，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了一个下午茶聊天的建议。

留下伊森一个人呆立在清晨的微光与寒露中，心中反复剧烈地翻滚、咀嚼着那两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杀人还是救人？”

“你的道是什么？”

以及那个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代价——“用你所有的故事来交换”。

而已经走远的楚离，神识却轻描淡写地将伊森那副茫然无措、陷入深深内心挣扎与思考的模样尽收眼底。

“啧啧啧，这么简单的问题若是都想不通，道心不明，因果不辨，那我还教什么？岂不是白白浪费本君宝贵的疗伤时间？”她撇撇嘴，内心吐槽。

“修道修心，无非就是明心见性，随心而动，顺势而为。执念太深，得失心过重，反而容易心生魔障，走入歧途，万劫不复。”

“况且，他体内那半吊子血族的力量驳杂混乱，暴戾嗜血，与中正平和的灵气修行本就相冲，如同水火同炉。若要引他入道，还需费些心思，根据他那特殊麻烦的体质，将那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从头到尾重新改写调整才行……真是想想就麻烦。”

她摇了摇头，觉得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有点亏。但回想起那家伙在巷子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刚才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找到新方向的渴望光芒，又觉得……

“或许，稍微有点意思？”

“至少，比应付那只心思弯弯绕绕的花孔雀，要有挑战性一点。”

伊森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清晨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暖，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他此刻混乱不堪、波涛汹涌的内心。

杀人？救人？ 我的道？ 故事？

他第一次发现，寻求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道路，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深刻得多。

那个看似随意慵懒、说话总带着戏谑漠然得矛盾诡异的少女，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指了他内心最深的困惑、矛盾与……不敢轻易示人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