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论道（2/2）

是在明确告诉他，她的价值，远非这几块水晶矿石所能衡量，想要更多，就得拿出更大的诚意。

银朔安静地听着，脸上那完美面具般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眸深处，却掠过极其细微的波动开始分析。

楚离的回答，虽然精简模糊，在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只是“闭关千年”、“青源山”这些词汇，依旧带来了冲击，迫使他飞速地思考分析起来。

青源山？梵卓家族以及血族元老会的古老卷帙中，都从没听说过这个地名。闭关？听起来类似于高等血族的长眠或深度冥想，但她身上没有丝毫血族或已知黑暗生物的气息，是纯粹的人类体质。

人类……不依靠血脉传承，也能活上千年？难道在人类之中，真的存在某种不依赖血脉、不依赖魔法、通往永生的隐秘途径？

楚离看着陷入短暂沉默、眼神深邃似乎在快速消化信息并重新评估的银朔，满意地微勾唇角。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保持神秘，展示价值，却又不过度暴露底牌。只有这样，才能持续地拿到更多急需的资源，又不会轻易被卷入这个世界的某种阴谋漩涡之中。

半晌，银朔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没有追问青源山的具体情况或她那夸张的“千年”闭关，而是换了一个更核心、更触及本质的问题：

“楚离同学，那么，你的力量，究竟来源于什么？它似乎并非依靠血脉传承赋予，也并非引导外界游离的魔法元素。它的根源，究竟是什么？驱动它的核心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指两种力量体系最根本的差异核心。

楚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对聪明人的赞赏：“会长的问题，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直指要害。”

她略作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思考如何用对方能够理解的方式，深入浅出地阐述修真之道的根基。

她缓步走到观星台的边缘，凭栏远眺，望着下方变得渺小的建筑和远处起伏的黛色山脉，声音空灵了几分，仿佛带着古老的回响：

“在我的认知和理解里，真正的力量，并非一味向外索取，而是向内探寻，并与天地万物共鸣共息。”

“天地之间，浩渺无垠，并非只有你们所认知的、需要以自身魔力去点燃和塑造的各类游离元素粒子。更存在着一种无处不在、孕育万物、亘古永存的根本能量，它是万物的源头与归宿，我们称之为——‘灵气’，或称‘元气’、‘天地精气’。”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草木生灵，乃至你我呼吸吐纳之间，皆有灵气流转不息。它并非死寂之物，自有其生灭循环的韵律与至高法则。”

“我所修习的，便是感悟天地韵律，引导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筋骨皮肉，凝练五脏六腑，开辟丹田气海，滋养魂魄元神，最终以求身合大道，超脱生死轮回，得大自在。故而，其力量根源，始终不离天地自然与万物本源，追求的是天人合一。”

她顿了顿，回眸看向银朔，目光深邃：“至于‘神魂’……于我们而言，并非虚无缥缈的概念或信仰之产物。它是自我意识的根本，是生命最核心的灯焰，是驾驭一切力量的‘舵手’。灵气滋养神魂，使之不断壮大、凝实、清明。神魂愈强，则感知愈敏锐，与天地沟通愈深，能调动驾驭的灵气范围与质量亦愈广愈强。所谓法术神通、御剑飞行，不过是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以自身意志引动天地灵气所显化的外在形式罢了。”

“与我们不同，你们的力量或源于血脉，或借于元素，终究是‘借用’。而我们所追求的，是自身生命层次的彻底进化与蜕变，是与这浩瀚天地真正地融为一体，我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我。大道至简，衍化至繁，其核心奥秘，不外如是。”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力量与古老的智慧感。

描述的，是一条与这个世界主流的魔法体系、血脉力量截然不同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根本的进化道路。

银朔静静地听着，试图用自己悠久的岁月积累的庞大知识体系和认知框架去解析、去理解楚离的话，却发现这完全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世界观！

不依赖血脉天赋，不依赖元素亲和，而是直接沟通天地本源能量？强化自身神魂本质？追求生命层次的自主进化？

这听起来……更像那些早已失传的、关于世界起源的神话传说中才可能存在的“创世之理”！

他看着楚离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慵懒随性的少女，所代表的可能远比他最初判断的变量要复杂、深邃和有趣得多。

她带来的，或许是一整套完全陌生的、足以动摇现有力量体系根基的认知！

钟楼之上，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高空的风依旧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