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装了（2/2）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缓慢扩散，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信息——不仅仅是声音和图像，还有那些普通人无法感知的能量波动。
她“听”到地铁在地下深处轰鸣而过带起的微弱震动；“看”到某些行人体内流淌着不同于常人的、或阴冷或灼热的能量（可能是未觉醒的魔法天赋者，或是隐藏身份的低阶超自然生物）；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城市地底某些区域传来的、古老而压抑的结界力量。
“这里的‘气’……真是混乱又热闹。”楚离在心中评价。
比起羲和大陆灵山秀水的清灵之气，缄默之城的能量场充满了工业废料、生命气息、暗影之力以及各种未知的辐射。但对于急需了解此界的她来说，这无疑是宝贵的信息源。
伊森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想观察楚离对陌生环境的反应。
然而楚离的表现过于平静，没有对呼啸而过的悬浮车表现出惊讶，没有对高耸入云的建筑发出赞叹，甚至对那些奇装异服的行人也视若无睹。
适应速度快得令人心惊，仿佛这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司空见惯的风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市立图书馆距离安全屋并不远，是一座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庞大建筑。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是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的书架区域，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进入图书馆，
伊森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既是一种无形的看守，也隔绝了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
一个穿着破损古怪白袍、黑长直发、容貌精致却苍白的少女，确实有些惹眼。
进入图书馆内部，楚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这巨大的藏书阁，眸光微动
浩瀚。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并非指空间，而是指那密密麻麻、排列至天花板、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以及上面承载的难以计数的书籍卷帙。
知识以如此庞大而有序的方式堆积在一起，在她经历过的修真界中也属罕见。
只是，此界知识载体似乎过于依赖这些死物，而非玉简或神念传承。
伊森出示了某种证件，管理员便恭敬地放行。带着楚离直接走向历史与民俗区域。
“你可以在这里看。”指了指成排的书架“不要离开这个区域。一小时后，我来找你。”他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锐利，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楚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书架目标明确“规模尚可，但愿并非金玉其外。”
伊森看着她熟练地抽出一本《风物志》，走到阅读区坐下，开始翻阅。
沉默地注视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图书馆的管理中心方向——
他需要借用那里的终端，查询一些风纪委员的内部信息，特别是关于近期晦光街异常能量波动的记录。
确认伊森离开后，用手中的书遮挡了大半张脸，眼中泛起金芒神识如同无形的流水延伸，以她为中心，悄然向四周蔓延开来瞬间覆盖整个图书馆。
海量的信息洪流顺着神识反馈涌入她的识海！将其中的文字、图案、甚至纸张上残留的微弱能量印记，全部刻录进脑海。
与她从布鲁特那里搜魂得来的碎片、以及伊森安全屋中那些零散文件的信息相互印证、补充、修正。
在外人看来，这个穿着奇特的少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发呆，几乎不做任何翻阅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中金光散去楚离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脸色更加苍白眼神却深邃。
“此界天道有缺，法则不全，难怪修行之路如此……别具一格。”她低声自语，用的是纯正的汉语，引得旁边书架后一位正踮脚取书的女生好奇地探出头。
当时钟指向一小时的时候，伊森准时出现在阅读区入口。
“你……找到需要的了吗？”伊森问，目光扫过她面前的书籍，依旧是那本风物志。
“随便翻了翻，有些图画挺有意思。”楚离轻描淡写地回答，站起身，“走吧。”
伊森没再说什么，但楚离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来时更加冰冷。
显然，他在图书馆管理中心，或许查到了一些让他心情不佳的信息。
两人沉默地走出图书馆，阳光依旧明媚，楚离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室外的光线。然而身边这位“监护人”的心情，已经阴云密布。
脑海中，无数信息仍在盘旋交织。血族、教会、盟约、学园……还有那个救下她的、气息复杂的风纪委员。
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这个名为厄布斯提亚的世界，很是奇特呢”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返回安全屋时，异变陡生！
前方巷口，一个穿着破烂、眼神涣散的男人猛地冲了出来！他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泛着疯狂的红光。
看到了伊森和楚离，尤其是感受到伊森身上那属于猎人和血族的混合气息后，像是被彻底激怒，嘶吼着扑了过来！速度奇快，远超常人！
狂化失控的血族！
伊森眼神一凛，瞬间将楚离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银制短剑上。
然而，就在伊森准备迎战的瞬间，他身后的楚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神识比伊森的反应更快，早已将扑来的狂化者里外扫描了一遍。
“能量核心混乱，生命力正在急速燃烧，灵魂被污染……类似走火入魔，但更暴戾。”楚离瞬间做出了判断，“这种状态，啧啧啧，手段还真是残忍啊。”
看着伊森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疯狂扑来的、已经失去理智的可怜虫。
然后，嘴角微勾，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指尖在身侧极轻地弹动了一下，一缕比发丝还细、并非攻击那个狂化者，而是精准地击中了狂化者脚下一块松动的石板。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正处于疯狂冲刺状态的狂化者，脚踝猛地一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前冲的势头变成了一场狼狈的摔跌，“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股强行催鼓的力量似乎因为这一摔而出现了紊乱，让他一时无法起身。
伊森愣住了。蓄势待发的攻击僵在半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巧合了。
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楚离。
楚离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吓”，双手微微握在胸前，眼神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上去脆弱得不堪一击。
伊森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那个倒地的狂化者还在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和挣扎。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楚离迎着伊森审视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轻声问：
“伊森，他……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事不关己的疑惑。
伊森握着短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看着楚离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写满了“无辜”和“茫然”的黑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失忆”的女人，绝对有问题。
而且，问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