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心声暴露那晚她哭着想逃(2/2)
“对不起,”她闷声说,“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陆怀瑾轻笑一声,重新倾身过来,这回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了三天。”
“那……”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你现在能教我怎么控制吗?我今晚不想再听见邻居家的狗在想什么了——它今天下午一直在心里念叨隔壁的泰迪,我快受不了了。”
陆怀瑾笑出声,是那种发自胸腔的、愉悦的笑声。温清瓷被他笑得脸发烫,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笑什么!很痛苦的好吗!”
“教,现在就教。”他止住笑,但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吃饭。你中午是不是又没吃?”
“你怎么知道?”
“林秘书发消息告诉我了。”陆怀瑾推开车门,“她说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很担心。”
温清瓷跟着下车,小声嘟囔:“叛徒。”
“她是关心你。”陆怀瑾锁了车,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我给你煮海鲜粥,再炒两个清淡的菜。吃饱了才有力气学怎么关掉‘收音机’。”
他的手温暖干燥,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温清瓷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残留的恐慌和不安,就这么一点点被熨平了。
进屋后,陆怀瑾果然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温清瓷洗了把脸,换了家居服出来时,厨房已经飘出米粥的香气。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白衬衫,深灰色围裙,袖子挽起露出小臂。他切姜丝的动作娴熟利落,侧脸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一幕太过家常,家常到让她鼻子又有点发酸。
“站着干什么?”陆怀瑾头也不回,“过来帮忙剥虾。”
温清瓷走过去,从水槽里捞出鲜虾开始处理。两人肩并肩站在料理台前,谁也没说话,只有水流声、切菜声和锅里粥水咕嘟的声音。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了你的秘密,”她剥虾的动作很慢,“你会生气吗?”
陆怀瑾停下切菜的动作,转头看她。他的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不会。”他说,“但我可能会难过。”
“为什么?”
“因为那意味着,你还是对我没有安全感。”他重新低头切菜,“需要靠‘听’来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温清瓷手一抖,虾线没扯断。
“我不是……”
“我知道。”他接过话,“清瓷,我知道你现在很乱。这种能力突然出现,谁都会害怕。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他放下刀,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将她困在他和台面之间。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姜蒜气息的味道。
“我在这里。”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管你能听见什么,不能听见什么,不管这世界有多少真假难辨的声音——我在这里,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你不需要用任何能力来验证,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温清瓷的喉咙发紧。
“那如果……时间不够长呢?”她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是修真者,你会活很久很久。而我……就算现在开始修炼,也可能追不上你。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你还是现在的样子,那时候……”
“那时候我就陪你一起变老。”陆怀瑾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修为可以封,寿命可以分。清瓷,这些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真的会这么做。”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恐慌的泪。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相信。”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陆怀瑾,我相信你。”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听不到他的心。
因为这个人,从始至终,对她毫无保留。他说的每句话都发自内心,所以没有“心声”可供捕捉;他深藏的秘密,是他主动上锁、不让她触及的领域,所以她听不见。
不是隔阂,是最深层次的信任——信任到连“可能伤害她”的思绪,都自我过滤。
粥锅发出噗噗的声响,陆怀瑾轻轻推开她:“粥要溢出来了。”
温清瓷松开手,看着他转身去关火、搅拌,动作流畅自然。她靠在料理台边,忽然问:“你刚才说,可以教我控制能力。现在能开始吗?”
陆怀瑾盛出两碗粥,又炒了个青菜,这才解下围裙:“先吃饭。能力控制需要集中精神,你饿着肚子学不好。”
两人在餐厅坐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温清瓷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鲜甜温润,从舌尖暖到胃里。
“好吃。”她小声说。
陆怀瑾笑了,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安静温馨。饭后,陆怀瑾收拾碗筷,温清瓷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去客厅休息,我很快就好。”
她没坚持,窝进客厅沙发里,抱着抱枕发呆。茶几上放着一本她上周没看完的财经杂志,旁边是陆怀瑾常看的古籍影印本。两个人的生活痕迹交织在一起,自然得像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陆怀瑾收拾完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准备好了?”他问。
温清瓷点点头,坐直身体。
“首先,你要明白‘他心通’的原理。”陆怀瑾的声音平和,像在讲述什么普通知识,“它不是读心术,而是感知他人强烈情绪和思绪波动引发的灵气涟漪。每个人思考时,灵气都会有细微波动,灵体敏锐者就能捕捉并‘翻译’成信息。”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把你的手放上来。”
温清瓷照做。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你自身的灵气流动。”陆怀瑾引导她,“别去想别人,只想你自己。呼吸,吸气时想象灵气从天地间汇聚,呼气时想象它在体内循环。”
温清瓷照做。几次深呼吸后,她渐渐平静下来,能“看见”体内那些光点缓缓流动的景象——这是陆怀瑾这几个月教她的内视法。
“很好。”陆怀瑾的声音很轻,“现在,试着在你周围构建一个‘屏障’。想象你是一颗珍珠,灵气是珍珠表面的光泽,它在保护你,隔绝外界的干扰。”
温清瓷皱眉:“怎么想象?”
“回忆你最放松、最安全的感觉。”他引导,“比如现在,在这个家里,在我身边。”
她愣了愣,然后真的开始回忆——回忆他第一次为她留灯的那晚,回忆他在家族宴会上不动声色替她解围,回忆他教她御使飞剑时紧张地张开手臂护着她……
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就是现在,”陆怀瑾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把这种感觉具象化,想象它变成一层柔和的光,包裹住你全身。”
温清瓷努力想象。渐渐地,她“看见”自己体表的灵气不再随意流动,而是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蛋壳般的膜。就在这层膜成型的瞬间——
世界安静了。
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往她脑子里钻的声音,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陆怀瑾正微笑着看她:“成功了?”
“成功了……”她喃喃道,眼眶又红了,“真的……听不见了……”
“屏障是你的精神力构成的,你可以随时打开或关闭。”陆怀瑾收回手,“刚开始维持不了多久,需要练习。累了就休息,别勉强。”
温清瓷试着撤掉屏障,那些嘈杂的心声瞬间涌回——不过这次她有了准备,很快重新构建屏障,世界再次安静。
如此反复几次后,她已经能比较熟练地切换状态。
“谢谢。”她看着陆怀瑾,认真地说。
陆怀瑾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后遇到问题,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扛着,好吗?”
温清瓷点头,挪过去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陆怀瑾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伸手揽住她。
“陆怀瑾。”
“嗯?”
“虽然我能关掉它了,但有时候……我还是想听听别人的心声。”她轻声说,“比如林秘书是不是真的喜欢新来的助理,比如市场部那个总监到底贪了多少……是不是很坏?”
陆怀瑾低笑:“不坏,只是好奇。但清瓷,你要记住——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累。人心经不起细看,尤其是无关紧要的人。”
“那你呢?”她抬头看他,“你的心经得起细看吗?”
陆怀瑾垂眸与她对视,眼神深邃如夜。
“你可以看一辈子。”他说,“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重新把头靠回去,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陆怀瑾。”她又叫他。
“怎么?”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陆怀瑾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好。”他的声音落在她发顶,温柔而坚定,“就这样,一辈子。”
温清瓷笑了,在他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些曾让她恐慌的能力,那些嘈杂的心声,此刻都不再是问题。
因为她知道,无论世界多么喧闹,总有一个人会给她一片寂静。
而这片寂静里,藏着最真挚的、不需要用任何神通去验证的心意。
雨越下越大,别墅里灯光明亮。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温清瓷学会的不仅是控制能力的方法,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相信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安心。
安心到哪怕全世界的声音都涌向她,她也知道,只要回头,他就在那里。
寂静地,真实地,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