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 心墙初融她的笑点亮了他的夜(1/2)
夜色如墨,公司大厦的霓虹在身后渐远。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温清瓷转身走向停车场的身影,那抹罕见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顿了顿,抬步跟了上去。
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脚步声回荡。
温清瓷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却没有立刻上车。她背对着他,手扶着车门,肩线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单薄。
陆怀瑾在她身后两步停下。
“刚才……”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中有些轻,“你为什么说紫微星亮?”
他走近一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随口说的。”
“可是今晚没有星星。”她转过身,靠在车门上,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清冷疏离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神色。
陆怀瑾笑了笑:“心里有,就能看见。”
这句话说得随意,温清瓷却怔了怔。她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停车场顶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半边脸笼在明暗交界处。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声说:“陆怀瑾,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在流动,“就像刚才,明明是很荒唐的话——看星星,夜空里一颗星都没有——可我居然……笑了。”
她说出“笑”这个字时,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很想伸手碰碰她的脸。但他只是将手插进大衣口袋,温声道:“笑不好吗?”
“不是不好。”温清瓷摇摇头,视线飘向远处停着的车辆,“只是……很久没这样了。不,应该说,从来没有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在那种场合,面对那种问题,我居然会笑。”
陆怀瑾明白她在说什么。刚才在公司楼下,她问他“你在做什么”,他胡诌了一句看星星,她抬头看天发现夜空无星,却笑了——不是商场应酬的假笑,不是礼貌疏离的淡笑,而是真正从眼底漫上来的,轻松自然的笑。
“温清瓷。”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向他。
“你今年二十八岁,”陆怀瑾说,“不是八十二岁。笑一笑,很正常。”
这话说得平淡,温清瓷却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脸,拉开了车门:“上车吧,冷了。”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陆怀瑾坐在副驾驶,看着温清瓷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街灯的光流水般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一路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是一种奇特的安静,像冰雪初融时,冰层下渐渐流动的细小声响。
开到一半,等红灯时,温清瓷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陆怀瑾侧头看她。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上。
“不是因为听不见我的心声?”他半开玩笑。
温清瓷居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那时候还没发现这个。”她顿了顿,“是因为你安静。”
“安静?”
“嗯。”绿灯亮了,她缓缓踩下油门,“相亲见了七个,你是唯一一个没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跟我谈条件、画大饼、或者暗示能帮我扩张商业版图的。”
陆怀瑾回想了一下——或者说,回想了一下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那段记忆很模糊,但他依稀记得,当时原主坐在咖啡厅里,紧张得手心出汗,几乎没说什么话。
“我当时就想,就他吧。”温清瓷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至少不会烦我。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堵住家里的嘴,他需要温家的势力度过难关,各取所需。”
车子驶入别墅区,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园艺。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打了转向灯,声音低下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安静。安静到……有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陆怀瑾沉默。原主确实如此,自卑又怯懦,在这个家里像个透明影子。
“但是最近,”温清瓷将车缓缓停进车库,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你变了。”
车库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只剩仪表盘微弱的光。
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
“你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存在感却强了。”温清瓷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会不动声色地帮我解决问题,会……”她顿了顿,“会在我最没想到的时候,让我笑出来。”
陆怀瑾在黑暗中看着她。他的视力在灵力滋养下极好,能清晰看见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那是一种困惑的、探究的,又带着点柔软的神情。
“所以我在想,”温清瓷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黑暗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个怯懦的陆怀瑾是真的,还是现在这个……让人看不透的陆怀瑾是真的?”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陆怀瑾开口:“都是真的。”
温清瓷看着他。
“人有很多面,”他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低沉,“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处境,会展现出不同的样子。那个怯懦的我,是在保护自己。而现在这个我……”
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她能理解的说法:“是在想,也许可以试试看,不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这话半真半假。温清瓷却听进去了。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真皮纹路。
“那你呢?”陆怀瑾忽然问。
“我?”
“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温清瓷的手指顿住了。
车库的感应灯突然又亮了——大概是有什么小动物经过。昏黄的光重新洒进车里,照亮她瞬间僵硬的表情。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陆怀瑾没有逼问,只是静静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温清瓷才低声说:“我不绷紧,温氏怎么办?那么多员工怎么办?我爸妈……他们虽然……”她咬了咬唇,“但温家不能倒在我手里。”
“所以就要永远不笑?”陆怀瑾问得很轻。
温清瓷猛地抬眼看他。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温氏很重要,员工很重要,家族责任也很重要。但你自己呢?”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今年二十八岁,”陆怀瑾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语气完全不同,“不是八十二岁。你可以笑,可以累,可以偶尔……不那么完美。”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温清瓷一时无法反应。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微微睁大,那种惯常的冰冷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怀瑾看见她眼底有什么在迅速聚集——是水光。
她猛地转过头,推开车门:“该进去了。”
声音有点哑。
陆怀瑾跟着下车,看着她匆匆走向别墅大门的背影。她走得很快,几乎像逃。
但他没有追上去,只是保持两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温清瓷在门口按指纹时,手有点抖,按了两次才成功。门开的时候,她几乎是冲进去的,连鞋都没换。
陆怀瑾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又拿出自己的,慢条斯理地换上。等他走进客厅时,看见温清瓷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没有靠近,而是走向厨房:“要喝点什么吗?”
“……水。”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已经恢复了平静。
陆怀瑾倒了杯温水,走到她身边递过去。温清瓷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很凉。
她喝了一口水,目光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花园。冬夜的花园没什么可看的,只有几盏地灯孤零零地亮着。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我小时候,”她说得很慢,像在回忆很遥远的事,“养过一盆茉莉。我很喜欢它,每天浇水,晒太阳,跟它说话。”
陆怀瑾安静听着。
“后来有一天,我忘了关窗户,那盆茉莉被风吹倒,摔碎了。”温清瓷的声音很平,“花盆碎了,土洒了一地,根都露出来了。我蹲在地上想把它重新栽起来,但我爸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一盆花都照顾不好,以后怎么照顾公司?’”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举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陆怀瑾看着她的侧脸,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她长长的睫毛垂着。
“从那以后,”温清瓷继续说,“我就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喜欢什么都是错的。有弱点也是错的。你得永远正确,永远强大,永远……无懈可击。”
她转过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所以你说得对,我确实绷得很紧。因为我不敢松,一松……就怕什么都碎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陆怀瑾却听出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二十八岁,掌管着市值数百亿的集团,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被对手称为“冰山总裁”。可此刻站在这里,捧着一杯温水,说起一盆摔碎的茉莉花时,眼神里却有种近乎脆弱的东西。
那种脆弱不是软弱,而是长年累月戴着盔甲的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缝隙。
陆怀瑾忽然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杯子。
温清瓷一愣。
他将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能看清他深邃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温清瓷,”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听好了。”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第一,”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作什么重要承诺,“你不需要永远完美。人都会犯错,会脆弱,会累——这很正常,不丢人。”
温清瓷的睫毛颤了颤。
“第二,”陆怀瑾继续说,“就算你松了,碎了,也没关系。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说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这个场合听起来有些奇怪,却又莫名贴切的比喻:
“因为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碎,而是碎了之后,还能把自己重新拼起来。就像那盆茉莉——花盆碎了,但花还活着,换个盆,照样能开花。”
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
她见过很多人对她说过很多话——奉承的,讨好的,威胁的,算计的。但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这样……像是真的在看她这个人,而不是看“温氏总裁”这个身份的话。
“第三,”陆怀瑾的声音低下去,变得很温和,“你不需要一个人绷着。”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肩,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身侧的窗框上。
“至少现在,有我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温清瓷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完了。
她想。
要哭了。
这个认知让她惊慌——她有多少年没哭过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母亲手术那次,但那时也只是红了眼眶,没有真的落下泪来。
可现在,眼泪根本不听使唤,迅速在眼眶里积聚,视线模糊成一片。
温清瓷猛地低下头,转身就想走。
但陆怀瑾动作更快。他没有拉她,只是侧身一步,挡在了她和楼梯之间——一个不会碰到她,但又让她无法轻易离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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