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集 深夜追踪者 老婆的心跳漏了一拍(2/2)
温清瓷靠在轿厢壁上,侧头看着陆怀瑾的侧脸。他站得笔直,眼睛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一直都会……这些吗?”她终于问出口。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
“很久了。”
“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陆怀瑾转过头看她:“说什么?说‘老婆,其实我懂风水会破阵,还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你会信吗?”
温清瓷哑口无言。
“你会觉得我疯了,”陆怀瑾替她说下去,“或者更糟,觉得我是在为‘吃软饭’找借口,编些神棍说辞来糊弄你。”
“我不会——”
“你会的。”陆怀瑾声音很平静,“三个月前,你会。”
温清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因为他说对了。
三个月前,她和他还是名义夫妻,她对他唯一的期待是“别给温家惹麻烦”。那时候如果他跟她说这些,她只会冷着脸叫保安。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二楼。
门开,走廊一片漆黑。
温清瓷下意识抓住陆怀瑾的袖子。他顿了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很暖,指节有力,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跟紧我,”他说,“别松手。”
他们走到陆怀瑾的办公室门口。门锁着,但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细铁丝——温清瓷瞪大眼睛——插进锁孔,三两下,咔哒,开了。
“你还会这个?”她压低声音。
“生存技能。”陆怀瑾推门进去,把她也拉进来,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办公桌,文件架,那盆她送他的绿萝,墙上挂着的公司架构图。
但陆怀瑾的表情很严肃。
他松开温清瓷的手,走到办公桌前,蹲下身,看向桌子底下。
那里贴着个东西。
很小,巴掌大,黄色的纸,上面用暗红色的东西画了扭曲的图案。用胶带粘在桌板背面,不趴下来根本看不见。
“这就是阵眼?”温清瓷凑过去看,闻到一股腥味,“这上面……是血?”
“嗯。”陆怀瑾伸手去揭,但手指在距离纸片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别碰,上面有反噬咒。布阵的人很毒,谁破阵谁遭殃。”
“那怎么办?”
陆怀瑾没回答,而是站起身,环顾办公室。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光线进来。
“我需要一件和你有关的东西,”他说,“贴身戴过的,最好。”
温清瓷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脖子——空荡荡。她睡前把项链摘了。
“耳环行吗?”她摘下一只珍珠耳钉,很小,但戴了几年了。
陆怀瑾接过,捏在指尖看了看:“可以。”
他走回桌边,把耳钉放在那张黄纸正上方,悬空一寸。然后咬破自己食指——温清瓷“啊”了一声——挤出一滴血,滴在耳钉上。
血珠没有滚落,而是被珍珠吸收了。
接着,陆怀瑾用带血的手指,在空中虚画起来。
温清瓷屏住呼吸。
她看不见他在画什么,但她看见——空气里有光。
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光,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在黑暗中勾勒出复杂的轨迹。那些轨迹交织、缠绕,最后凝成一个发光的符号,缓缓降下去,印在那张黄纸上。
嗤——
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的声音。
黄纸上的血色图案开始扭曲、挣扎,发出尖锐的、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嘶叫。温清瓷听不见声音,但她看见那张纸在剧烈颤抖,看见上面的血色快速褪去,变成焦黑,然后——
自燃。
蓝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安静地吞噬了那张纸,最后连灰烬都没剩下。
办公室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闷感,忽然散了。
温清瓷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清爽了很多,像长期戴着口罩突然摘掉了。
“好了?”她问。
“好了。”陆怀瑾直起身,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只剩一点殷红。
他转过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沉默不再是压力,而是某种……悬而未决的坦白。
“现在,”温清瓷开口,声音很轻,“你能解释了吗?”
陆怀瑾走过去,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窗外霓虹的光在他脸上流动,明明暗暗。
“我能听见别人的心声,”他说,开门见山,“从三个月前开始。”
温清瓷瞳孔缩了缩。
“不是一直能听,是偶尔。也不是所有人的都能听,是有选择性的。”陆怀瑾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工作报告,“比如我知道王建挪用公款,知道温明辉想坑你,知道周烨在策划绑架——都是听见的。”
“所以……”温清瓷的声音发干,“你不是猜到的,你是……听见的?”
“嗯。”
“那刚才那些——”
“是另一种能力。”陆怀瑾斟酌着词句,“你可以理解为……我能看见‘能量’的流动。好的能量,坏的能量。这个阵法聚集的是坏能量,所以我得破了它。”
温清瓷消化了几秒钟。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能力?”
“不知道。”陆怀瑾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有一天醒来,突然就会了。可能是基因突变,可能是外星辐射——我不知道,清瓷,我真的不知道。”
他在撒谎。
温清瓷看得出来——不是靠什么超能力,是靠女人的直觉,靠这三个月来日夜相对的了解。他说话时眼神会微微向右下飘,这是他说谎的小动作。
但她没戳穿。
因为她也撒过谎。比如她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的婚姻”,比如她说“你做什么工作都行,我不介意”。
成年人之间,有时候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给彼此留余地。
“所以,”温清瓷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你一直用这些能力……在帮我?”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怕我。”陆怀瑾说得很直接,“怕你觉得我是怪物,怕你把我送进实验室,怕你……不要我。”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温清瓷的心被揪了一下。
她想起他刚入赘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沉默,想起他看她时那种藏着光的眼神,想起他每晚留在客厅的那盏小夜灯。
想起他问她“要不要试试真的在一起”时,那种豁出去的、赌上一切的表情。
“傻瓜。”她听见自己说。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牵他,而是去碰他还在渗血的手指。指腹轻轻擦过伤口边缘,沾上一点殷红。
“疼吗?”她问。
陆怀瑾摇头。
“下次别咬自己了,”温清瓷说,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轻轻裹住他的手指,“家里有创可贴,有消毒水,有医药箱——用那些,听见没?”
陆怀瑾看着她低头包扎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你不怕我?”他问。
温清瓷动作顿了顿。
“怕,”她诚实地说,“刚才在车库里,我很怕。怕你疯了,怕这一切都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怕我明天醒来发现你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但我更怕你出事。”她说,“怕你一个人扛这些,怕你受伤不告诉我,怕你觉得……你不能告诉我。”
陆怀瑾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陆怀瑾,”温清瓷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我们是夫妻。法律上,情感上,都是。夫妻是什么意思?就是有事一起扛,有秘密可以分享,有害怕可以坦白。”
她往前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
“你可以继续有秘密,可以不说那些能力的来源,可以保留你的空间——我尊重。但答应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半夜跑出来。叫我,告诉我,让我陪你一起,行吗?”
陆怀瑾的手臂慢慢环上她的背,收紧。
“行。”他声音有点哑。
温清瓷在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朱砂和雄鸡血的残留气味,还有他身上那种清冽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那个布阵的人,”她闷声问,“会遭殃吗?”
“会,”陆怀瑾说,“反噬咒弹回去了,他现在应该不太好受。”
“活该。”温清瓷说,顿了顿,“是周烨找的人吧?”
“嗯。”
“你会对付他吗?”
“已经在对付了。”
温清瓷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怎么对付?”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润的笑,是带点邪气、带点冷意的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说。
***
**凌晨四点,两人回到别墅。**
客厅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像在等他们回家。
温清瓷换了拖鞋,去厨房倒水。陆怀瑾跟进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
“还怕吗?”他问。
“怕,”温清瓷实话实说,“但怕也得面对,不是吗?”
她转过身,把一杯温水递给他:“喝了,睡觉。”
“你先去睡,”陆怀瑾接过杯子,“我去洗个澡,身上有血腥味。”
温清瓷没走,而是看着他喝完了水,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怀瑾,”她轻声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会什么——你是我丈夫,这一点不会变。”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嗯,”他说,“永远不会变。”
温清瓷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晚安,”她说,“我的……超人先生?”
“土。”陆怀瑾评价,但眼里有光。
“那叫什么?神棍?”
“更土。”
“玄学大师?”
“像街头算命的。”
温清瓷笑出声,推他:“快去洗澡。”
她先上楼了。陆怀瑾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听着她上楼的脚步声,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听着她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依然沉着的夜色。
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都没留。这是他修为恢复的一点点体现——筑基期修士的自愈能力,对付这种小伤绰绰有余。
但他没告诉温清瓷。
就像他没告诉她,他不是“突然会了”,他是“回来了”。
就像他没告诉她,他听见的第一个心声就是她的——虽然听不见内容,但他能听见她心跳里那种孤独的、压抑的、渴望被理解的频率。
就像他没告诉她,他选择留下,选择当这个赘婿,不是因为无处可去,而是因为——
那晚家族宴会,所有人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只有她,在举杯间隙,用很轻的声音说:“不想笑就别笑,没人逼你。”
那句话不是心声,是说出来的。
但他记到现在。
陆怀瑾关上窗,转身上楼。
卧室里,温清瓷侧躺着,背对他。但他知道她没睡。
他躺下,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下次别咬手指了,”她声音困倦,“我心疼。”
陆怀瑾收紧手臂,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好,”他说,“不咬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阵破了,危机解了,秘密揭开了一角。
但真正的战斗,也许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