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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集 两个人的灯火就是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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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温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陆怀瑾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时,看见温清瓷正对着电脑屏幕揉太阳穴。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却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不是说好八点下班?”

他提着保温袋走进来,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清瓷抬头,看见是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新能源项目的审批文件,明天要交。”她说着,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的袋子,“那是什么?”

“晚饭。”陆怀瑾把袋子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打开盖子,“你秘书说你中午只喝了杯咖啡。”

保温盒里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和一小碗山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家常菜的香味在满是文件气息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莫名有种违和的温暖。

温清瓷愣了愣:“你做的?”

“阿姨做的,我热了一下。”陆怀瑾递过筷子,“趁热吃。”

她确实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里空得发慌。接过筷子时,她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

“谢谢。”她小声说,在沙发上坐下。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玩手机,也没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饭。办公室里只有她细小的进食声和空调运转的低鸣。

温清瓷吃了几口,忽然觉得不自在:“你别盯着我。”

“好。”他移开视线,却也没走,拿起茶几上的一份财经杂志随手翻着。

空气又安静下来,但这次是舒适的安静。温清瓷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鱼肉鲜嫩,汤也熬得恰到好处。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几乎每个加班的夜晚,他都会来。有时带夜宵,有时就只是来接她。

“今天财经版那个照片,”她忽然开口,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拍得还行。”

陆怀瑾翻杂志的手停住,抬眼看向她。

温清瓷没抬头,耳根却有些红:“我是说,对温氏的公众形象有帮助。现在很多企业都强调家庭价值观,夫妻恩爱算是个正面标签。”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妈今天打电话了,”温清瓷继续说,声音低了些,“她看到照片了。”

“说什么了?”

“说……”温清瓷夹了块鱼肉,又放下,“说既然装都装得这么像,不如假戏真做,早点要个孩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尽量平静,像在讨论一份合同条款。但陆怀瑾听得见——虽然听不见她的心声,但他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握着筷子发白的指节。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鸣笛声。温清瓷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或者“你别当真”,甚至可能是一句玩笑带过。

但陆怀瑾只是放下杂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清瓷,”他背对着她开口,声音平静,“你今年二十九了吧。”

“嗯。”

“我今年三十一。”他看着窗外,“如果按正常的人生轨迹,这个年纪,确实该考虑家庭和孩子了。”

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们不是正常人。”陆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或者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婚姻。你是为了稳固在温家的地位,我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完。

因为什么呢?因为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这具身体的原主正躺在医院里,被车撞得奄奄一息。温家需要个赘婿堵住旁系的嘴,而他需要个合法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立足。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我知道。”温清瓷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所以我跟我妈说,暂时不考虑。”

“但她在催你。”

“她一直在催。”温清瓷苦笑,“从我二十五岁开始,她就觉得女人的价值只有结婚生子。现在终于结了婚,下一步自然是生孩子。她甚至说……”

她没说完,但陆怀瑾猜到了。

——生了孩子,这个赘婿就没用了,到时候该打发就打发走。

这大概就是温母的真实想法。他今天下午确实“听见”了,在温母给温清瓷打电话时,他恰好在旁边。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清瓷,”陆怀瑾重新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看着我。”

温清瓷被迫抬起眼。四目相对时,她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慌乱,有些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我问你一个问题,”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想要孩子吗?不是温家需要,不是温母想要,不是‘该要了’。是你自己,温清瓷,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温清瓷措手不及。

她想吗?

二十出头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像所有女人一样,在合适的年纪恋爱、结婚、生子。但父亲突然病倒,温氏内斗,她被迫一夜长大,扛起整个集团。从那以后,人生就只剩下报表、会议、谈判和永远处理不完的危机。

孩子?那太奢侈了。她连睡个整觉都是奢望。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不着急回答。”陆怀瑾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但我要告诉你我的答案:我不想要。”

温清瓷的心沉了一下。

“至少现在不想要。”陆怀瑾继续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清瓷,孩子应该是爱的结晶,是两个人真心期待的生命。不是在压力下完成的任务,更不是用来巩固地位的工具。”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真诚得让她心颤。

“我们的婚姻开始得并不纯粹,我知道。但这一年多,我看着你每天工作到深夜,看着你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看着你明明累得站不稳还要挺直背脊……清瓷,你已经背负太多东西了。我不想再让你因为‘该要孩子了’这种理由,去背负更多。”

温清瓷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慌忙低下头,生怕眼泪掉出来。商场上再难缠的对手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可这个男人几句简单的话,却轻易击穿了她所有铠甲。

“而且,”陆怀瑾的声音更轻柔了,“你才二十九岁,人生还很长。等有一天,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了——因为爱,因为期待,因为想和一个你爱的人共同孕育生命——那时候,我们再考虑。好吗?”

温清瓷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陆怀瑾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先把饭吃完,汤要凉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看不清碗里的菜。眼前一片模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进汤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一只手伸过来,用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陆怀瑾蹲回她面前,语气有些无奈,“我最怕你哭了。”

“我没哭,”温清瓷嘴硬,“是眼睛不舒服。”

“嗯,是空调太干。”他从善如流地配合,又抽了张纸巾给她,“那温总,能继续吃饭了吗?吃完我送你回家。”

“家……”温清瓷喃喃重复这个字,忽然想起什么,“陆怀瑾。”

“嗯?”

“你刚才说‘送你回家’。你是说温家的别墅,还是……我们的别墅?”

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有什么区别吗?那栋别墅本来就是温家的财产,她结婚前就住在那里,结婚后他搬进来,仅此而已。

但陆怀瑾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你在的地方。”

温清瓷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快吃吧。”他不再多说,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晚饭后,温清瓷坚持要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陆怀瑾没再催,只是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陪着。偶尔她抬头,总能对上他的视线。

十一点半,两人终于离开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降,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清瓷看着电梯镜面里并肩而站的倒影——她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肩膀,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挺拔。

“陆怀瑾。”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前……我是说,在我们结婚之前,你住哪里?”

这是她第一次问起他的过去。结婚这一年多,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父亲老友的儿子,家道中落,父母双亡,被温家收留。至于更具体的——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过怎样的经历——她从来没问过。

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不敢。

怕问多了,这段本就脆弱的契约关系会变得更加复杂。也怕知道太多,自己会心软。

陆怀瑾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才说:“租房子住。在城北的老小区,一室一厅,三十平米。”

“一个人?”

“嗯,一个人。”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叮”一声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温清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下一秒,陆怀瑾的大衣就披在了她肩上。

“不用……”她想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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