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集 雷霆清算 从今往后你是我夫人(1/2)
股东大会的会议室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温家旁系、公司元老、投资方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温清瓷身上。她今天穿了套藏青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色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
二叔温国梁坐在她右手边第三个位置,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跟四十出头似的,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正慢条斯理地转着钢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清瓷啊,”他开口,声音拖得老长,“你突然召集紧急会议,到底是什么大事?我下午还约了高尔夫呢。”
几个跟他走得近的股东附和着笑起来。
温清瓷没说话,只是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众人。然后她按下了空格键。
投影幕布亮起来。
是一段监控视频,像素不太高,但能清楚看到温国梁的脸。地点是个高档小区地下车库,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晚上十一点多。
视频里,温国梁搂着个年轻女人上车,女人手里拎着个银色保险箱。上车前,温国梁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国梁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强装镇定,但声音已经有点飘了,“清瓷,你找人跟踪我?就算我是你二叔,你也不能——”
温清瓷又按了一下键。
下一张是银行流水截图,温国梁海外账户的,显示近一年有七笔大额进账,总计八千三百万。汇款方是三家不同的空壳公司,查下去最终都指向温氏的两个竞争对手。
再下一张,是微信聊天记录。温国梁和一个备注“周少”的人的对话,商量怎么在新能源项目上做手脚,怎么让温清瓷栽跟头。最后一条是周烨发的:“事成之后,温氏归你,我要温清瓷。”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个老股东的脸都白了。
温清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二叔,解释一下?”
温国梁“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伪造!这都是伪造的!温清瓷,你想夺权想疯了吧?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我?”
他指着在座的人:“各位,你们都看见了!这就是咱们温氏的总裁!为了独揽大权,连自己亲二叔都敢污蔑!”
有几个股东开始交头接耳。
温清瓷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节性的微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却更冷了。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温国梁面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像倒计时。
“伪造?”她轻轻重复这个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直接摔在温国梁脸上,“那这些房产证也是伪造的?你用公司钱给你三个情妇买的别墅,写的都是她们的名字,需要我把她们都请来当面对质吗?”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张,是市区别墅的产权证,所有人栏赫然写着“李美娟”——温国梁那个在财务部当副总监的情妇。
温国梁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变成死灰。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还有,”温清瓷转身看向所有人,声音抬高,“去年南城项目亏损三千七百万,不是市场原因,是二叔把建材合同签给了高出市价百分之四十的皮包公司,吃回扣一千五百万。需要我把那家公司法人请来吗?他就在楼下等着。”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温清瓷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过去三年,二叔通过各种手段从公司掏走两个亿。在座各位,有多少人知情不报?有多少人跟着分了一杯羹?需要我一个一个点名吗?”
她每说一句,就有人低下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温国梁身上:“二叔,你自己辞职,交出所有股份,补上窟窿,我让你体面离开。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否则,这些证据半小时后就会出现在经侦支队。贪污、挪用资金、商业贿赂,数罪并罚,你猜你要在里面待几年?”
温国梁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清瓷……我是你二叔啊……”他声音发颤,“你爸走得早,是我帮你撑着这个家……你就这么对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温清瓷的眼神彻底结了冰。
“帮我?”她冷笑,“帮我把我爸留下的核心团队一个个逼走?帮我签那些让我背黑锅的合同?还是在董事会上一次次否决我的提案,说我‘年轻不懂事’?”
她走回温国梁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二叔,你知道我爸临终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小心你。”
温国梁瞳孔骤缩。
“现在,”温清瓷直起身,看向众人,“同意罢免温国梁所有职务、收回其股份的,举手。”
沉默了三秒。
第一个举手的是公司元老陈董,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跟了温清瓷爷爷打江山的。他叹了口气,把手举得高高的。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除了温国梁自己,全票通过。
温清瓷点点头:“好。法务部会后跟进手续。散会。”
她说完,收拾东西就走,没再看温国梁一眼。
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温国梁歇斯底里的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温清瓷脚步顿都没顿,径直走向电梯。
助理小林抱着文件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问:“温总,您没事吧?”
“没事。”温清瓷按下电梯按钮,声音平静得吓人,“下午的行程照旧。还有,通知人事部,李美娟、王建……名单上这些人,全部辞退,按最严的竞业协议处理。”
“是。”
电梯来了。
温清瓷走进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西装笔挺,连头发丝都没乱。
可她的手在抖。
她把手藏到身后,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
回到顶层办公室,温清瓷反锁了门。
窗外是城市的全景,车流像蚂蚁一样在街道上爬。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
没有哭,只是觉得累。累得骨头缝都在疼。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温氏,防着亲戚,防着对手,防着所有人。白天是刀枪不入的总裁,晚上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别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陆怀瑾出现。
那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赘婿,那个温顺得像个影子一样的男人。
可偏偏是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总能递过来一杯热茶,或者一张写着关键信息的纸条。就像这次——那些证据,那些她查了半年都没查全的证据,前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她书房桌上,用一个普通的文件袋装着。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只有他,能在温家来去自如而不被注意。只有他,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着些什么。
温清瓷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是陆怀瑾。
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喂?”
“结束了?”陆怀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的,像冬天的热牛奶。
“嗯。”
“我在楼下,给你带了东西。”
温清瓷愣了愣:“楼下?公司楼下?”
“嗯,东侧门,那家花店旁边。”他说,“不急,你忙完再下来。”
挂了电话,温清瓷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补了个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温总了。
她拿起包,出门。
***
东侧门确实有家花店,不大,但打理得很精致。陆怀瑾就站在花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手里拎着个纸袋。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他肩上,像是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温清瓷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陆怀瑾把纸袋递给她,“刚出炉的栗子蛋糕,你喜欢的。”
温清瓷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的,散发着甜香。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我不饿。”
“那就当下午茶。”陆怀瑾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公文包,“回家吗?还是回办公室?”
“……回家吧。”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温清瓷的专车就停在附近,司机看见他们过来,很有眼色地没下车,只是把后座门打开了。
坐进车里,温清瓷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栗子蛋糕的香味从纸袋里飘出来,甜丝丝的,让人安心。
“二叔的事,处理干净了?”陆怀瑾问。
“嗯。”温清瓷睁开眼,侧头看他,“那些证据,是你给我的吧?”
陆怀瑾没否认:“偶然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上周我去老宅帮你拿文件,听见二叔跟人打电话,提到什么‘账本’、‘藏好了’。”陆怀瑾说得很平静,“我就留意了一下,后来在他书房找到了保险柜钥匙。”
温清瓷盯着他:“你还会开保险柜?”
“以前学过一点。”陆怀瑾笑了笑,没多说。
温清瓷也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尊重这一点。重要的是,他站在她这边。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风景掠过,从繁华的CBD逐渐变成安静的别墅区。
温清瓷忽然问:“陆怀瑾,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怀瑾转过头看她。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是我的妻子。”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只是因为这个?”温清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因为那一纸婚约?”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那天晚上,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坚持开完视频会议。结束后一个人蹲在书房地上,抱着膝盖哭。”
温清瓷浑身一僵。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她以为没人知道。
“我听见了。”陆怀瑾说,“我本来想去给你送药,走到门口,听见你在哭。很小声,像小猫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姑娘,太累了。我得帮帮她。”
温清瓷鼻子一酸。
她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所以,”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是可怜我?”
“不是。”陆怀瑾说,“是心疼。”
两个字,轻轻巧巧,却像一把锤子,砸开了温清瓷心里那道厚厚的冰墙。
她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车子这时开进了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司机很懂事地没出声,安安静静地等着。
陆怀瑾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替温清瓷拉开车门。
她下车时,脚崴了一下——其实没真崴,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假装。
陆怀瑾立刻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温清瓷站直,但手还搭在他手臂上。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走进了家门。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满室暖黄。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摆在餐桌上,用保温罩盖着。
温清瓷忽然说:“我不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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