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股东会上的暗流与无声的守护(1/2)
早晨七点,温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温清瓷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桌上摆着刚磨好的黑咖啡,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划出细碎的弧线。
陆怀瑾端着餐盘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吃过早饭了?”他把餐盘放在她手边——水晶虾饺、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她前几天随口提过的桂花糖藕。
温清瓷抬眼看他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开会要迟到了。”
“来得及。”陆怀瑾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那是总裁助理的位置,虽然他现在名义上只是个“随行家属”,“你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胃里不能空着。”
温清瓷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自从那天肩颈治疗之后,很多事她都不再深究了。比如为什么多年的痛症一夜消失,比如为什么他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又比如——为什么此刻会议室里那些股东还没到场,但她已经能感觉到空气里隐隐流动的压迫感。
“二叔他们今天会发难。”她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陆怀瑾正在剥虾饺皮的动作顿了顿:“因为新能源那块地?”
“不止。”温清瓷端起小米粥,舀了一勺,温度刚好,“上季度报表很好看,但分红方案他们不满意。王董昨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年轻人不要太贪心’。”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事她原本没打算说的。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挡。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着陆怀瑾,那些紧绷的防线总会不自觉地松动。
陆怀瑾把剥好的虾饺推到她面前:“王建才出事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忘了疼。”
这话说得平淡,温清瓷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侧头看他。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淡金色的光晕。这个男人明明坐着助理的位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可身上那股子气定神闲,倒像他才是这间会议室的主人。
“你有办法?”她问。
陆怀瑾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把那碟桂花糖藕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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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温国栋——温清瓷的二叔,五十出头,保养得宜,西装笔挺,手里盘着串沉香木手串。看见主位上的温清瓷和旁边的陆怀瑾,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展开笑容。
“清瓷来得真早啊。”他在左侧首位坐下,“怀瑾也来了?今天这会……家属可以参加吗?”
这话问得绵里藏针。
温清瓷放下咖啡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陆怀瑾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参与公司核心会议,有什么问题吗,二叔?”
“特别助理?”温国栋笑了,转向陆续进来的其他股东,“咱们温氏什么时候有这个职位了?我怎么不知道?”
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十二个股东,除了三位是温清瓷提拔起来的少壮派,其余都是跟着温家打江山的老臣,平均年龄在五十岁以上。此刻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怀瑾身上,探究的、不屑的、看好戏的,什么眼神都有。
陆怀瑾迎着这些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坐在温国栋旁边的王董清了清嗓子——这是个六十来岁的胖老头,秃顶,戴金丝眼镜,手里常年攥着个紫砂壶:“清瓷啊,不是叔叔们多事。股东会毕竟是公司最高决策场合,让一个……外姓人参与,不合规矩吧?”
“王叔。”温清瓷抬起眼,声音清冷,“温氏集团章程第三章第十五条,总裁有权指定不超过三人的特别顾问列席任何会议,并享有发言权。需要我把章程打印出来给您复习一下吗?”
王董被噎得脸色一僵。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陆怀瑾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王董最近睡眠不好吧?”
王董一愣:“你说什么?”
“您眼底发青,手指微颤,紫砂壶里的茶应该是安神助眠的酸枣仁茶。”陆怀瑾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不过建议您换掉那个枕头。泰国乳胶枕虽然贵,但透气性差,容易导致脑部供氧不足,越睡越累。”
王董张了张嘴,一句“你怎么知道”卡在喉咙里。
他昨晚确实凌晨三点才睡着,今早起来头昏脑涨。还有那个枕头——是他女儿上个月从泰国带回来的,花了小一万。
“你……”
“好了。”温国栋打断这诡异的对话,敲了敲桌子,“闲话少说,开会。”
他深深看了陆怀瑾一眼,那眼神里有警惕,也有重新评估。
会议按流程开始。财务总监汇报上季度业绩,数字确实漂亮——营收增长百分之三十五,净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二。几个年轻股东面露喜色,但以温国栋为首的老派股东们,脸色却越来越沉。
汇报结束,温清瓷开口:“各位都看到了,上季度公司业绩创下三年新高。这得益于新能源项目的顺利推进,以及供应链优化带来的成本下降。按照公司章程,本季度分红比例可以上调至——”
“我不同意。”
温国栋直接打断了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清瓷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叔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温国栋往后一靠,手串在指间转得飞快,“我就是觉得,公司现在步子迈得太大。新能源那块地是拿下了,可前期投入呢?三个亿!这钱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公司利润里扣?”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在座的都是跟着温家打江山的老人了,这么多年,公司有肉吃的时候,我们没少过分一杯羹。可现在,清瓷啊,你不能光顾着往前冲,不管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死活吧?”
这话说得诛心。
立刻有股东附和:“是啊清瓷,王建那事刚过,公司现金流本来就紧张,现在又砸这么多钱去搞新项目……风险太大了。”
“分红的事可以缓一缓,先把基础打牢嘛。”
“我觉得国栋说得有道理……”
声音此起彼伏。温清瓷静静听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用分红施压,逼她放缓新能源项目的推进速度。只要进度一慢,二叔安插的人就能趁机介入,分走项目控制权。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在股东会上发难。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新能源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产业,市场前景不用我多说。温氏现在抢占先机,未来五年内至少能拿下百分之二十的市场份额。这个时候犹豫,等于把机会拱手让人。”
“机会?”王董冷笑,“清瓷,你还年轻,不知道商场如战场。机会背后都是风险!三个亿投进去,万一政策有变,万一技术出问题,万一——”
“没有万一。”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陆怀瑾。
他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电脑,此刻正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新能源项目不会出问题。相反,它会是温氏未来十年的利润增长点。”
温国栋笑了,是那种充满嘲讽的笑:“怀瑾啊,你一个……特别助理,可能不太懂这些。做生意不是过家家,光靠嘴说可不行。”
“那就用数据说话。”陆怀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表,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过去三个月,全国新能源相关企业的融资情况。红杉资本、高瓴、IDG,所有头部机构都在往里砸钱。政策层面,上个月国家刚出台《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未来十年补贴总额预计超过万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国栋脸上:“二叔如果担心风险,我可以理解。但因为担心风险就放弃风口,这不是谨慎,这是……短视。”
“你!”温国栋脸色一沉。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温清瓷看着陆怀瑾的侧脸,心脏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她见过他在厨房做饭的样子,见过他在花园浇花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对着空气发呆的样子。但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在商场上,用最冷静的姿态,说出最锋利的话。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面?
“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数据大家都看到了。新能源是必选项,不是可选项。至于分红——”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那是她连夜准备的第二套方案:“我可以承诺,本季度分红比例维持不变。但作为交换,新能源项目的所有决策权,必须完全集中在我这里。任何人不经我同意,不得插手项目任何环节。”
温国栋眯起眼睛:“你要独裁?”
“我要效率。”温清瓷迎上他的目光,“二叔,商场如战场,这话是您说的。战场上,最怕的就是令出多门。”
会议室里陷入僵持。
几个老股东交换着眼色,显然在权衡利弊。维持分红不变,他们的利益没有受损;放弃项目控制权……虽然不甘心,但温清瓷的能力他们心里有数,项目成功的概率确实大。
温国栋看着这一幕,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一半。
但他不甘心。
手指在手串上用力捻过,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清瓷啊,项目的事可以先放放。二叔有件事,一直想问问你。”
温清瓷心头一紧:“什么事?”
“你也二十八了,结婚也快一年了。”温国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爸妈走得早,二叔得替他们操心。你这婚姻……到底怎么打算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温清瓷都没想到,二叔会把话题突然拐到这里来。
她下意识看向陆怀瑾。男人依旧坐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
“二叔,这是我的私事。”温清瓷声音冷了下来。
“私事?”温国栋笑了,“清瓷,你是温氏的总裁,你的婚姻就是公司的事。一个来历不明的赘婿,一年了,没给温家带来半点助力,反而占着‘总裁丈夫’的名分——”
“二叔。”温清瓷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在他们印象里,温清瓷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哪怕当年父母意外去世,她接手公司时被所有人质疑,也没见她这么失态过。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里像结了层冰:“我的婚姻,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我是为你好!”温国栋也站了起来,语气激动,“你看看在座的,谁家女婿不是门当户对、能帮衬家族的?就你,捡了个来路不明的——”
“他救了温氏两次。”
温清瓷打断他,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王建的事,是他提醒我的。周烨那块地,是他帮我拿下的。二叔,您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温国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些老股东们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这半年公司几次危机,都是这个“赘婿”在场的时候化险为夷的。
陆怀瑾就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甚至抬手按住了温清瓷微微发抖的肩膀。温暖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传来,温清瓷紧绷的身体,竟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些。
“二叔。”陆怀瑾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您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家世背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但我有一条命,可以挡在清瓷前面。我还有一双眼睛,能替她看清楚,哪些人是真心为她好,哪些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温国栋脸上,很淡,却让温国栋后背莫名一凉。
“……是披着羊皮的狼。”
“你什么意思!”温国栋拍案而起。
“我什么意思,二叔心里清楚。”陆怀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二爷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标底泄露给周烨,就给我一百万,还把我爸从分公司调到总部……”
录音不长,只有三十秒。
但已经够了。
温国栋的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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