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集 温总你心跳声吵到我了(2/2)
陆怀瑾怔住了。
他见过温清瓷很多样子——冷冰冰的、不耐烦的、疲惫的、偶尔笑一下就像施舍的。
但没见过她这样。
像一头被触怒的母狮,又像……某种更脆弱的东西,硬撑着一身刺。
“我……”他张了张嘴。
“闭嘴!”温清瓷打断他,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他皮肤里,“你现在跟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然后回家把今晚发生的每一秒钟都说清楚。少说一个字,陆怀瑾,我……”
她哽住了。
“你怎么?”他轻声问。
温清瓷咬住嘴唇,别开脸深呼吸,再转回来时眼眶更红了,但眼神凶得要命:“我就把你绑在家里,哪儿也别想去。”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怀瑾先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顺的、面具似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意。
“好啊。”他说。
“好什么好!”温清瓷恼羞成怒,拽着他往车那边走,“上车!”
陆怀瑾被她拉着,很顺从地跟着。走到车边时,他忽然说:“发卡,能还我吗?”
温清瓷回头瞪他:“我的东西!”
“我捡的。”他理直气壮。
“那也是我的!”
“那你看,”陆怀瑾眨眨眼,“我手受伤了,能不能劳驾温总帮忙开个车门?”
温清瓷盯着他看了三秒,猛地拉开车后座的门:“进去!”
陆怀瑾坐进去,她用力甩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公交站。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开出两个路口后,温清瓷从后视镜里看他。
他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明明灭灭。右手搭在膝盖上,那些红肿在昏暗光线里格外刺眼。
“疼吗?”她突然问。
陆怀瑾睁开眼,在后视镜里对上她的视线。
“有点。”他诚实地说。
温清瓷又不说话了。
等红灯时,她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小瓶碘伏棉签——她平时放车里处理小伤用的,扔到后座。
“自己消毒。”
陆怀瑾捡起来,拆开一支,笨拙地用左手给右手消毒。棉签戳到伤口时他嘶了一声,动作更别扭了。
温清瓷从镜子里看了三次,第四次绿灯亮起时,她靠边停车。
“手伸过来。”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
陆怀瑾乖乖把右手递到前排。
温清瓷抓过他的手,动作粗暴但下手很轻。碘伏棉签仔细擦过每一处破皮,又从储物格翻出创可贴,撕开,贴在他掌心最深的擦伤上。
“另一只手。”她说。
陆怀瑾伸出左手。
“不是这只!”她拍开,“右手手背!”
他换回右手。温清瓷看着那三处红肿的指关节,眉头拧得死紧。
“到底怎么弄的?”她问,棉签轻轻按在红肿处。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第一个扑过来的人,”他低声说,“手里有刀。我用手挡了一下,打在他手腕上。”
棉签的力道骤然加重。
陆怀瑾疼得缩了一下。
“活该!”温清瓷骂,但动作又放轻了,“你不会跑吗?不会报警吗?非要硬碰硬?”
“跑了,他们下次还会来。”他说,“不如一次解决。”
“然后呢?打死人怎么办?坐牢怎么办?”
“我有分寸。”陆怀瑾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那六个人最多轻微伤,躺两天就好了。温明辉的转账记录和录音我都有,他不敢报警。”
温清瓷贴好最后一片创可贴,没松手。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完好的皮肤。那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没立刻察觉。
等察觉到时,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了。
温清瓷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转回身去系安全带。陆怀瑾收回手,指尖蜷了蜷。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温明辉那边,”陆怀瑾打破沉默,“我来处理。你别出面,免得难做。”
“你怎么处理?”温清瓷盯着前方,“再打他一顿?”
“不。”他笑了,那笑声里有种冷意,“我让他这辈子想起来今晚,裤裆都会湿。”
温清瓷:“……”
“录音我会剪一份发你,转账记录也在。”陆怀瑾说,“有了这些,他以后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温家那些亲戚也是——杀鸡儆猴。”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温清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以前……”她迟疑了一下,“经常打架?”
“第一次。”陆怀瑾说。
“骗鬼呢?”
“真第一次。”他顿了顿,“至少这辈子是。”
温清瓷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在自家车库。温清瓷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
车库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填满车厢。
“陆怀瑾。”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以后……”她停顿了很久,“再有这种事,打电话给我。”
陆怀瑾看着她后脑勺。
“打给你,”他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带你回家。”温清瓷推开车门,没回头,“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强。”
她下了车,高跟鞋的声音在车库里回响。
陆怀瑾坐在后座,低头看着手上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忽然笑了。
他拎着购物袋下车时,温清瓷已经走到入户门廊下。她背对着他开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清瓷。”他叫住她。
她动作顿住。
“发卡,”陆怀瑾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那枚珍珠发卡,“我捡的,就是我的了。”
“你——”温清瓷转身瞪他。
他忽然抬起手,把发卡别在了她耳侧的头发上。动作很轻,指尖掠过她耳廓时,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物归原主。”陆怀瑾收回手,笑了笑,“但暂时寄存。”
温清瓷摸上发卡,珍珠温润的触感贴在指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别过脸:“幼稚。”
她推门进屋,没关门。
陆怀瑾跟进去,在玄关换鞋时,听见她在厨房倒水的声音。他把购物袋放在岛台上,蜂蜜罐子拿出来,其他的蔬菜水果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温清瓷端着水杯靠在冰箱旁看他。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她突然说。
陆怀瑾关上冰箱门:“问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会去巷子,为什么知道你在那儿,为什么……”她停住,喝了口水,“为什么来找你。”
陆怀瑾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
灯光下,她耳侧那枚珍珠发卡闪着柔和的光。她的妆有点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片,反而没那么强的攻击性。嘴唇紧抿着,像在防备什么。
“那你为什么来?”他顺着她的话问。
温清瓷握紧水杯。
“因为,”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丈夫。就算是我不要的,也轮不到别人欺负。”
这话说得难听,但陆怀瑾笑了。
“嗯。”他点头,“记住了。”
“笑什么笑!”温清瓷恼火,“手不疼了是吧?”
“疼。”他老实说,“所以能麻烦温总帮忙热一下汤吗?我手不方便。”
温清瓷瞪着他,三秒后,她把水杯重重放在岛台上,转身去开砂锅的盖子。
“就这一次。”她恶狠狠地说。
“好。”陆怀瑾笑着应。
厨房里弥漫开菌菇汤的香气,温清瓷站在灶台前,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陆怀瑾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的背影,右手无意识地碰了碰左手虎口那道旧疤。
那是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为保护某个人留下的。
和今晚的伤,在同一个位置。
“温清瓷。”他忽然开口。
“干嘛?”
“谢谢你来找我。”
灶台前的身影僵了一下。
“……少自作多情。”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麻烦警察。”
陆怀瑾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成某种更深的东西。
汤热好了,温清瓷盛了两碗,放在岛台上。两人面对面坐下,沉默地喝汤。
喝到一半,温清瓷忽然放下勺子。
“陆怀瑾。”
“嗯?”
“下次……”她盯着碗里的菌菇,“别受伤。”
陆怀瑾抬起头。
灯光下,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侧的珍珠发卡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好。”他说,“我答应你。”
温清瓷抬起眼,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拿起勺子。
“记住你说的话。”
“嗯。”
那一晚,陆怀瑾手上的创可贴换了三次——因为温清瓷嫌他贴得丑,非要重新贴。
而她一直戴着那枚发卡,直到睡觉前才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和他的手表并排。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珍珠表面,泛着温柔的光。
像某个没说出口的承诺,静悄悄地,在这个深夜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