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集 茶里的玄机(1/2)
晨光透过落地窗,在温家别墅的餐厅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暖金色的方格。
陆怀瑾系着那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上个月温清瓷公司年会抽奖的安慰奖,正把煎蛋盛进白瓷盘里。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今天要见那个王总?”
温清瓷坐在餐桌对面翻着财经早报,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职业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晨光在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怀瑾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又倒了一杯温好的牛奶。
“少喝点咖啡,你昨晚又熬夜了。”
这话说得自然,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妻。温清瓷翻报纸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陆怀瑾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在切水果,苹果在他手里转着圈,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没断。
“你怎么知道我熬夜?”温清瓷问。
“凌晨两点,书房的灯还亮着。”陆怀瑾把切好的苹果摆成小兔子的形状,推到盘子边上,“我在阳台看月亮,正好看见。”
其实是他在修炼。地球的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汲取那一点微末的月华。但这话不能说。
温清瓷放下报纸,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只苹果兔子:“睡不着,看项目书。”
“是城南那块地?”
“你怎么知道?”她挑起眉。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那杯豆浆:“昨天你接电话时,我听见了。”
其实是听见了她秘书的心声。那姑娘在心里把竞标对手骂了十八遍,信息量很大。
温清瓷沉默地吃着早餐。餐厅里只有餐具轻碰的脆响。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林薇薇下午要来。”
陆怀瑾端着豆浆的手停在半空。
林薇薇。温清瓷大学时的闺蜜,如今开了家高端婚介所。上个月来过一次,看他时那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烂白菜——表面笑嘻嘻,心里全是不屑。
“她来做什么?”陆怀瑾问得平静。
“说是好久没见,约我喝下午茶。”温清瓷用叉子把蛋黄戳破,金黄的汁液流出来,“但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她难得这样坦诚。陆怀瑾抬眼,看见她微微蹙着的眉头。
“你那个闺蜜,”他斟酌着用词,“挺关心你的。”
“是太关心了。”温清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每次来都要明里暗里提,说谁谁家的女儿嫁了豪门,谁谁离了婚分了多少财产。上次还问我……”
她顿住了。
陆怀瑾等着。
“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离。”温清瓷说完,低头专心吃煎蛋,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餐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鸟叫声格外清晰。
陆怀瑾慢慢喝完豆浆,把杯子放下时,瓷器碰触大理石材质的餐桌,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你怎么回答的?”
温清瓷抬起头。晨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色。她看着陆怀瑾,看了很久,久到陆怀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暂时没这个打算。”
暂时。
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但就卡在那里。
陆怀瑾笑了笑,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那就好。至少我还有口饭吃。”
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温清瓷盯着他的背影——系着小黄鸭围裙,动作熟练地洗碗。水流哗哗的,他的肩膀在晨光里显得很宽。
“陆怀瑾。”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温清瓷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结束这段婚姻,你会怎么样?”
水龙头关上了。陆怀瑾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他靠在厨房的岛台边,隔着整个餐厅看她。
阳光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只有眼睛很亮。
“那我会问你,”他说,声音平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是,我改。如果不是……”
他停住了。
“不是什么?”温清瓷追问。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攥着叉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陆怀瑾走过来,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像是在拖延时间。
“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他终于说,“那我就祝你幸福。至少……”
他抬起眼,看着她:“至少你穿婚纱的样子,我见过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什么。
温清瓷突然想起他们的婚礼。三年前,温家需要一场联姻来稳定股价,她需要一个丈夫来堵住那些催婚的嘴。陆怀瑾是被温家旁支塞过来的,据说父母早亡,没什么背景,好控制。
婚礼办得很盛大,婚纱是意大利定制的,拖尾有三米长。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像个精致的玩偶。转身时,她看见陆怀瑾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礼服,身姿笔挺。那时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眉眼深邃,鼻梁很高,薄唇抿成一条线。他不像来结婚的,像来参加葬礼。
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他俯身过来,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合作愉快,温小姐。”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有淡淡的薄荷味。
然后他在她脸颊上碰了碰,很轻,像羽毛。
观礼的人鼓掌,起哄。只有她知道,那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陆怀瑾。”温清瓷又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婚礼那天,你为什么要亲我脸颊?”
陆怀瑾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时间像是倒流回三年前。其实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穿着婚纱,头纱下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她站在他面前,眼神空洞,像一尊即将被献祭的神像。
司仪起哄时,他在她眼里看见一闪而过的厌恶。不是对他的厌恶,是对这场交易,对这一切。
所以他改了口,亲在脸颊上。
“因为……”陆怀瑾斟酌着,“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温清瓷盯着他:“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觉得你值得一个真心的吻。而我当时……给不了。”
餐厅里又安静了。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温清瓷的手背上。她皮肤很白,在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那你现在能给吗?”她问。
陆怀瑾猛地转头看她。
温清瓷问完就后悔了。她在干什么?发疯了吗?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她强撑着和他对视,下巴微抬,做出那副惯常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她的耳朵红了。
陆怀瑾看见了。那点红从耳垂蔓延到耳根,在晨光里像染了胭脂。
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顺的、没什么存在感的笑,是真的笑,眼角弯起来,嘴角上扬,整张脸都生动了。
温清瓷从没见过他这样笑。她怔住了。
“温清瓷,”陆怀瑾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我没有!”她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更显得心虚。
“有。”他笃定地说,往前走了一步。
温清瓷下意识后退,小腿撞到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陆怀瑾停住了,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可他还在笑。笑得温清瓷想把手里的叉子扔过去。
“我吃饱了。”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太急,餐巾掉在地上。
陆怀瑾弯腰捡起来,递还给她时,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都僵了一下。
“谢谢。”温清瓷接过餐巾,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像在逃跑。
走到餐厅门口,她忽然停住,没回头:“下午林薇薇来,你……要不要在?”
陆怀瑾正低头擦桌子,闻言动作一顿。
“你想我在吗?”他反问。
温清瓷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过了好几秒,她才说:“随便你。”
说完就上楼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嘴角又弯了弯。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温清瓷正在书房处理邮件,听见声音,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她听见楼下开门声,听见林薇薇那夸张的、带着糖精般甜腻的笑声:“哎呀,怀瑾你在家呀?清瓷呢?”
“她在书房。林小姐请进。”
陆怀瑾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情绪。
温清瓷关掉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起身下楼。
客厅里,林薇薇已经坐下了,正打量着四周。她今天穿了条香槟色的连衣裙,拎着只爱马仕的包,全身上下的logo大得生怕别人看不见。
“清瓷!”看见温清瓷下楼,林薇薇立刻站起来,张开手臂迎上来,“想死我了!”
温清瓷被她抱了个满怀,鼻尖全是浓烈的香水味。
“薇薇。”她拍了拍对方的背,不着痕迹地挣脱出来,“怎么突然过来?”
“瞧你说的,想你了不行啊?”林薇薇嗔怪地瞪她一眼,目光却往厨房方向飘,“怀瑾在泡茶?真贴心。”
陆怀瑾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林小姐请用。”
“谢谢谢谢。”林薇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哟,这茶不错呀。什么茶?”
“白毫银针。”陆怀瑾说,“清瓷喜欢喝淡的,这个合适。”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清瓷,你看看你,多好的福气。老公又帅又体贴,还会泡茶。”
这话说得,听着像夸,细品又不对劲。
温清瓷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陆怀瑾递来的茶:“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林薇薇嗔道,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不过确实有个好事——这周六我办了个派对,来的都是圈里的青年才俊。你也来呗,多认识点人,拓展拓展人脉。”
她把“青年才俊”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怀瑾。
陆怀瑾正在给自己倒茶,动作没停,好像没听见。
温清瓷接过请柬,是烫金的,很华丽。她翻开看了看,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顶级会所。
“我周六可能有事。”
“推了嘛!”林薇薇靠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我跟你说,这次来的可都是真·优质男。有刚从硅谷回来的创业新贵,有继承家族企业的二代,还有……”
她压低声音,却保证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还有周氏集团的小周总,周烨。你记得吧?上次酒会上一直盯着你看的那个,长得帅,家世又好。他听说你要来,特意让我一定请到你。”
温清瓷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抽回手臂:“薇薇,我结婚了。”
“哎呀,结婚怎么了?就是交个朋友嘛。”林薇薇笑得花枝乱颤,“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周氏可是咱们市数一数二的,要是能合作,对温氏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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