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集 你的心是我唯一的静默之地(1/2)
林薇薇离开后的别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温清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粉色跑车嚣张地驶出庭院,尾灯在暮色中划出刺眼的弧线。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五分钟了,背影挺直得有些僵硬。
陆怀瑾在厨房清洗茶具,水流声哗哗作响。他能听见温清瓷此刻的心声——一片罕见的空白。不是真的没有思绪,而是某种情绪太过汹涌,反而让“听心术”捕捉不到具体的词句,只能感受到一层层压抑的波澜。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温清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陆怀瑾关掉水龙头,用棉布擦拭青瓷茶杯:“哪些话?”
“就是……”温清瓷转过身,脸上带着她惯常的平静面具,但眼睫低垂着,“说我该找更好的,说你配不上之类的。”
陆怀瑾把茶杯放回架子上,动作不紧不慢:“她说得对。”
温清瓷猛地抬眼。
“从世俗标准看,”陆怀瑾走到中岛台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我的确配不上你。温氏集团总裁,身家百亿,名校毕业,相貌出众。而我——”他笑了笑,刀锋在果皮上划过流畅的弧线,“一个来历不明的赘婿,没有工作,没有家世,连过往都一片空白。”
苹果皮连成一长串垂落,像某种精准的测量。
“所以呢?”温清瓷走近几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觉得我应该听她的,去跟那些‘青年才俊’约会?”
陆怀瑾削完最后一点皮,苹果在他手中圆润完整:“那是你的自由。”
“陆怀瑾!”温清瓷突然拔高声音,那层平静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你明明知道——”
她知道他知道了。
刚才林薇薇那些喋喋不休的“建议”,那些看似为她着想的“介绍”,陆怀瑾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可他一定听见了——温清瓷现在几乎确定,这个男人有种诡异的能力,能洞察人心。就像上次王建的事情,就像家族会议上的巧合。
“我知道什么?”陆怀瑾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推到她面前。
温清瓷盯着那盘切得工整的苹果,忽然觉得疲惫。她拉开高脚椅坐下,手肘撑在台面上,指尖按着太阳穴。
“林薇薇收钱了。”她直接戳破,声音里带着倦意,“周烨给了她五十万,让她来当说客。今天所谓的‘喝茶’,所谓的‘介绍优质男人’,都是计划好的。那几个人的资料我早就查过,全是周氏关联企业的二代,只要我跟其中任何一个接触,下一步就是绯闻,是离间,是慢慢蚕食温氏在合作方心中的信誉。”
她一口气说完,胸腔微微起伏。
陆怀瑾静静听着,等她喘匀了气,才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她来?”
“因为她是我大学时代唯一的朋友。”温清瓷苦笑,拿起一块苹果,却没吃,只是在指尖转动,“至少曾经是。我想看看,她会做到哪一步。”
“结果呢?”
“结果就是——”温清瓷把苹果块丢回盘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五十万就能买断我们七年的友情。很划算,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有自嘲,但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陆怀瑾听不见具体的心声,却能感受到那股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孤独。就像一个人站在废墟上,发现连最后一块可以依靠的墙也塌了。
“你早就没有朋友了,对吧?”陆怀瑾忽然说。
温清瓷肩膀一颤。
“接手温氏这三年,”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推开了。生意伙伴只能谈利益,家族亲戚满是算计,连曾经的闺蜜也成了这样。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每天工作到凌晨,回到空荡荡的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每说一句,温清瓷的背就绷紧一分。
“够了。”她低声说。
“所以林薇薇今天出现,你其实有点高兴。”陆怀瑾继续,像没听见她的阻止,“哪怕知道她不怀好意,但至少有人来‘看看你’。至少这座房子除了保姆和司机,还能多一个人的声音。”
“我说够了!”温清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眼眶红了,但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副样子,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还要昂着头的幼兽,皮毛竖立,獠牙微露,可眼神里全是慌张。
陆怀瑾绕过中岛台,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她穿着高跟鞋,两人的视线几乎齐平。温清瓷能清楚看见他眼中的自己——狼狈的,强撑的,面具碎了一地的自己。
“你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总要揭穿这些?”
“因为你在等。”陆怀瑾说。
“等什么?”
“等有人看穿。”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什么,“等有人不看你温总裁的身份,不看你百亿身家,不看你能带来什么利益,就只是看着你——温清瓷这个人。看着她也会累,也会孤独,也会在深夜睡不着,看着她在所有人面前强撑,然后对她说: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温清瓷的嘴唇在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懂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酸涩的哽咽。她慌忙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但陆怀瑾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
他的手掌很暖,指腹有薄茧,触感粗糙而真实。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你听好了。”
她被迫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颗滚下来,烫在脸颊上。
“从今天起,我就是那个人。”陆怀瑾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承诺明天会下雨,“我看得见你的累,看得见你的孤独,看得见你所有强撑的坚强。你可以继续在别人面前当冰山总裁,但在我这里——”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脸颊的泪痕,“你可以只是温清瓷。”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这太不像她了。商场上再大的风浪她都没红过眼睛,被亲人算计时她冷笑着反击,可此刻,就因为这几句话——这个认识不到三个月、名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说的几句话——她筑了三年的堤坝全线溃塌。
“你凭什么……”她哭着说,语无伦次,“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又不了解我……你甚至……甚至可能明天就走了……”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恐惧。
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像一道光,照进她漆黑的世界。可光太不真实了,他太完美了——总能恰好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总能轻描淡写解决她的困境,甚至连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留在她身边?
“我不走。”陆怀瑾说。
“你说不走就不走?”温清瓷像抓住救命稻草又怕它断掉的孩子,一边哭一边较劲,“你连自己是谁都不告诉我……你那么厉害,会针灸,懂风水,连王建那种老狐狸都能轻松拿捏……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你迟早会离开的……”
她终于把最深的怀疑说出来了。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别墅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厨房的顶灯开着,光线下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还有温清瓷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确实不是普通人。”陆怀瑾最终承认了。
温清瓷的哭声停了一瞬,眼睛瞪大,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但我不会走。”他继续说,手还捧着她的脸,拇指一下下轻抚她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至少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不会走。”
“那如果我永远都需要你呢?”温清瓷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太直白,太卑微,太不像她会说的话。
陆怀瑾却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眼角有细纹浮现,眼睛里像落了星光。
“那就永远不走。”他说。
温清瓷的呼吸停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要撞出胸腔。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进心里。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陆怀瑾点头,“我在承诺。”
“承诺需要代价。”
“我愿意付。”
“哪怕我一辈子都这样?”温清瓷说,眼泪又涌上来,“冷冰冰的,不会撒娇,不会说软话,工作狂,可能连顿饭都不会好好做……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一个人的妻子……”
“那就学。”陆怀瑾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那就吃饭吧”,“我教你。”
“教什么?”
“教你累的时候可以靠着我,教你难过的时候可以哭出来,教你不想强撑的时候可以软弱。”他顿了顿,眼神深了些,“至于怎么做妻子——温清瓷,我们已经结婚了。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所以不用‘学’,你只要做你自己,就是我的妻子。”
温清瓷的眼泪又决堤了。
这次她没再克制,也没再强忍,而是伸出手,攥住了陆怀瑾的衣襟。她抓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陆怀瑾……”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讨厌你……”
“嗯。”
“你凭什么……让我这么丢脸……”
“我的错。”
“我妆都花了……”
“很好看。”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拳头捶了他一下,力道很轻。
陆怀瑾任由她哭,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他能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颤抖,能听见她压抑三年的委屈和孤独,终于找到出口,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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