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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 那一巴掌的债我用一百万来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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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吃安眠药了。”他说,“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叫我。我给你讲故事。”

这话太荒唐了。温清瓷二十八岁,执掌百亿集团,现在有人说要给她讲故事助眠。

但她眼眶突然热了。

“陆怀瑾,”她声音发哑,“你图什么?”

这是她一直想问的。图钱?他明明可以捞更多,但他连信用卡副卡都很少用。图权?他有机会接触公司核心,却从不过问。图她这个人?可他连碰她都小心翼翼。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图你好好活着。”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清瓷,你活得太用力了。”

那一瞬间,温清瓷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盔甲,是她二十八年一层层裹上的、刀枪不入的盔甲。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他:“晚餐随便做点,我不饿。”

然后快步上楼,脚步有些踉跄。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很轻,但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在心里对原主说:你看,有人为你哭了。

虽然她哭的不是你。

但那滴眼泪,我替你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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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陆怀瑾系上围裙。这围裙是温清瓷某次超市购物送的赠品,印着幼稚的小熊图案,和这间顶级配置的厨房格格不入。

他淘米煮粥,挑了几样清淡的食材。刀在手里转了个花,食材瞬间变成均匀的丝、丁、片——用了一点修真界的基础手法,但看起来只是刀工好。

炖上汤,他擦擦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温清瓷的调查资料——他早就查过。不是怀疑她,只是想了解。

资料显示,温清瓷的母亲死于癌症,临终前确实说过那句话:“找个没用的,她才不会受委屈。”

但资料没写全。陆怀瑾后来自己查到的版本是:

温母原话是:“清瓷性子倔,像她外婆。要是嫁个强势的,一辈子斗来斗去,累。找个脾气好的,知冷知热的,穷点没关系,咱家不缺钱。只要他对清瓷好,清瓷也能对他好——她心软,我知道。”

可话传到温国栋嘴里,就变成了“找个最没用的”。

而原主,恰好是那个“最没用”的人选——父亲酗酒,母亲失踪,大学没读完,性格懦弱,长得……还算清秀。

温家需要一个傀儡,他需要一笔钱给父亲治病——虽然那钱最后也没用到正处。

一笔交易,包装成婚姻。

陆怀瑾关掉手机,看着锅里翻滚的粥。蒸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最后一段:

签协议那天,温国栋递来笔。原主手抖得厉害,笔掉在地上。温国栋皱眉,秘书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签啊。”温国栋不耐烦,“签了字,你爸的医药费马上到账。”

原主签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像一道卖身契。

走出温氏大楼时,天在下雨。他没带伞,站在路边等公交。一辆黑色宾利从身边驶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车窗半开,他看见温清瓷的侧脸——冷得像橱窗里的模特。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在车里,他在雨里。

隔着车窗,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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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煮好了,汤也炖得刚好。陆怀瑾摆好碗筷,上楼。

温清瓷的房门关着。他抬手想敲门,又放下。

犹豫间,门开了。

她换了身衣服,眼睛有点红,但妆补过了,看起来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温总。

“好了?”她问,声音正常。

“嗯。”陆怀瑾侧身,“在楼下。”

餐厅只开了暖黄的壁灯。两人对坐,安静吃饭。粥炖得软糯,汤清淡鲜美,几样小菜爽口开胃。

温清瓷吃得很慢,但吃了不少——她今天其实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

“明天,”她突然开口,“你不用替温明辉说话。”

陆怀瑾抬眼。

“我自己来处理。”温清瓷舀了一勺粥,没看他,“你不用当这个坏人。”

“好。”陆怀瑾没坚持。

又是一阵沉默。

“陆怀瑾。”温清瓷叫他。

“嗯?”

“你爸……”她顿了顿,“我是说,你亲生父亲,后来怎么样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陆怀瑾放下筷子:“去世了。在我来温家三个月后。”

“怎么……”

“喝酒,摔沟里,没人发现。”他说得平静,“邻居三天后才报案。”

温清瓷握勺子的手紧了紧。她想起资料上简单的一行字:“父,陆建国,酗酒,已故。”

原来是这样死的。

“你难过吗?”她问,问完就觉得自己蠢。

但陆怀瑾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他打我的时候,我恨他。他抢我钱的时候,我怨他。”陆怀瑾看着窗外的夜色,“但他死了,我又觉得……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这是原主的情绪,他如实转述。

温清瓷忽然问:“他来要钱那天,打了你,是吗?”

陆怀瑾怔住。

资料里没写这个细节。

“你怎么……”

“温国栋说的。”温清瓷声音发冷,“有次他喝多了,炫耀自己怎么‘驯服’你。他说,你爸来要钱,你不给,他当着你爸的面扇了你一巴掌,说‘温家的狗,只有主人能打’。”

她抬起眼,眼眶又红了:“你爸就站在旁边看,然后拿着钱走了。”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陆怀瑾感觉胸腔里原主的情绪在翻江倒海——那种羞耻,那种被亲生父亲背叛的痛,混着温国栋那一巴掌的火辣。

原来原主记得。即使魂飞魄散,这记忆还刻在这具身体里。

“都过去了。”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温清瓷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着他,灯光从她背后打来,她的脸在阴影里。

“对不起。”她说。

陆怀瑾愣住。

“虽然不是我做的,”温清瓷声音颤抖,“但温家欠你的。我欠你的。”

她弯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脸——当年温国栋打的那边。

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还疼吗?”她问,像个孩子。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瘦,腕骨突出,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不疼了。”他说,把她的手轻轻拉下来,“清瓷,你不用道歉。”

“要的。”温清瓷固执地说,“温国栋欠的,温家欠的,我还。”

她转身快步离开餐厅。陆怀瑾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听见她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隐约的、压抑的哭声。

很小声,像受伤的小动物在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但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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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怀瑾在客卧打坐。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暗伤——原主常年营养不良,胃不好,关节也有旧伤。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尾号3478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元,附言:医药费。】

陆怀瑾盯着那串数字,半晌,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他拿起手机,给温清瓷发了条短信:“太多了。”

几秒后,回复:“不多。一巴掌,一百万。温国栋还欠你九十九个。”

陆怀瑾看着屏幕,想起原主短暂的一生——被父亲打,被温国栋打,被世界打。那一巴掌一巴掌,原来都有人记得。

他回:“好,我收着。等你需要的时候,还你。”

这次温清瓷没回。

但陆怀瑾听见,楼上卧室里,那压抑的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沉沉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陆怀瑾放下手机,继续打坐。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想,明天太阳升起时,温清瓷又会是那个冷硬的女总裁。

但今夜,她为他哭过。

这就够了。

对原主来说,够了。

对他……来说,也够了。

毕竟这漫长修行路,有人愿意为你掉一滴真心泪,已是难得馈赠。

他闭上眼,灵力运转周天。

心里那点属于原主的执念,终于,慢慢散了。

像是终于等到一句“对不起”,可以安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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