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诗冠襄阳三（2/2）

如此盛景之后，该如何作结？若落入俗套的祈愿或感慨，便配不上前面的辉煌了。

沐婉晴停顿了片刻。

帷帽似乎微微转向了苏晨所立的方向。

然后，她的声音陡然转变——从之前的华美铺陈，转入一种幽深怅惘，那怅惘中又带着隐约的期盼：

“众里寻他千百度——”

第七句，如奇峰突起。

前面所有的繁华热闹，瞬间成了背景。

那在人群中千百次寻觅的身影，那求而不得的惘然，让所有听者心头一紧。

台下，不少年轻男女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年长者则若有所思，忆起往事。

而接下来的一句，更是如闪电划破夜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句，如百川归海，如云开月明！

在漫天绚烂、满街喧嚣、众人皆醉心于盛景之时，那苦苦寻觅的人，原来就在灯火稀疏冷落之处，静静伫立。

这巨大的意境落差，这从繁华到寂静的陡然转折，这寻遍千山却在眼前的顿悟与惊喜。

让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词吟罢，余音绕梁。

沐婉晴静静站立，帷帽轻纱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台上，周老翰林已不知不觉站起了身，胡须微颤，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山长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落在桌上，茶水四溅而不自知。

吴居士猛地睁开眼睛，抚掌欲拍，却停在半空，满脸激动。

台下，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

“好——！！！”

周老翰林苍老却激动的声音率先爆发出来，他竟不顾身份，用力拍着面前的书案，连拍三下，声声震耳。

这一声如同号令，瞬间引爆了全场！

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叫好声，如山呼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抱月楼前。

人们用力鼓掌，许多人激动得脸色通红，一些书生更是击节赞叹，大声重复着词中佳句。

“绝了。绝了啊！”

“东风夜放花千树……众里寻他千百度……此词只应天上有。”

“快快！记下来！我要立刻记下来！”

“这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此等才情，冠绝襄阳！不，冠绝江北！”

沸腾的人声中，能清晰听到才子才女们的惊叹与感慨：

一个青衣书生摇头叹息：“我苦吟三年，自以为得了一句佳句，今夜闻此词，方知什么是天壤之别……”

旁边头戴方巾的秀才接口：“众里寻他千百度……这一句，道尽人间寻觅，写尽蓦然惊喜。我辈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此一句啊！”

一位戴着面纱的小姐低声对丫鬟道：“回去立刻让我爹打听，这是谁家的小姐……若能结交，便是幸事。”

台上的李掌柜也激动得满脸放光，他几步冲到台前，对着沐婉晴深深一揖：“姑娘大才！李某经营诗会八年，从未听得如此惊才绝艳之作！此词一出，今夜诗会已足可传为佳话！”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姑娘，这第一首，已是绝品！不知后面两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