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血诏烙心嗔痴怨(2/2)
苏晨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着自己,又指向泪眼婆娑一副负心汉就是你控诉表情的女帝:
“您就因为这个咬我?还哭成这样?”
苏晨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陛下啊”苏晨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都带了点崩溃的调调。
“江南,江南五姓,我不是在搞嘛。虚爵令动了他们的根!盐,您看到的低价盐不就是我在搞事嘛”
“分化瓦解,招兵买马,搞钱买材料做装备……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离得开平定江南的目标?至于突厥……”
苏晨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寂静的夜空:
“北境的情报一直在整理,北招来的兵,练出来不就是对付突厥的?”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走着,何必天天挂在嘴边跟您拍胸脯保证我们能赢?这玩意儿……”
苏晨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看着上面清晰渗血的牙印。
一脸的生无可恋加冤屈。
“这玩意儿它也不是靠嘴说的啊,得靠真东西啊。我要天天嚷嚷陛下放心我们能赢,那我成什么了?街口算命的老瞎子吗?”
苏晨越说越觉得憋屈,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殚精竭虑,每天算计这个盘算那个。
又是搞钱又是练兵又是布局商业战技术战,忙得脚不沾地。
不就是为了实现这两个目标吗?
结果就因为他没想起来主动表忠心、报进度,就被女帝认定他忘了。
还被咬出血?
苏晨抬头看着还在默默流泪,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茫然和被训斥后有点懵的女帝,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陛下……”
苏晨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点疲惫和一种你这女人真是……的无可奈何。
“我没忘。您的血诏,您的要求,这天下,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只是……您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他把那方沾了泪水和些许血迹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塞回女帝微凉的手中。
“我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为平定天下”
沐婉晴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控诉给怼得有些懵。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苏晨这一连串我明明在做、“瞎想什么、急个啥的道理给砸晕了。
好像……是有道理?
苏晨确实一直在行动,从未停止。只是从不邀功,也从不明说。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急切了?
太敏感了?被朝堂上那些压力逼得太紧,以至于……
女帝低头看着手里皱巴巴、湿漉漉的手帕。
再看看苏晨手腕上那个清晰的、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还渗着血。
一股巨大的羞窘瞬间席卷了她,比她刚才宣读下嫁誓词时还要猛烈百倍。
天!都干了些什么?不顾帝王之仪哭成泪人?
像个怨妇一样撕心裂肺念血诏?甚至还……还如同泼妇一般当众咬了人?
这……这要是被传出去……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盖过了所有委屈和愤怒,刚刚还在汹涌的眼泪也立刻被烧干了。
女帝只觉得脸颊滚烫,耳朵尖都在发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她你了半天,最后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吼了一声。
“苏晨!你……你混账!”
说完,再也不管苏晨那副委屈又无奈的样子。
也顾不得擦拭狼狈的泪痕,猛地站起身连忙冲出了旧书楼。
苏晨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牙印,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女人啊……”苏晨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又有些好笑。
“……真是天下第一难搞的生物。”
苏晨慢悠悠地坐回座位,拿起桌上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眼神落在窗外女帝消失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手腕上的牙印,有点疼,又好像……烙进了心里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