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诏为引谋生机(2/2)
“更不为……那虚无缥缈的权柄”
“我只想要……”
苏晨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一个保证。”
“一个能让我相信在我替陛下做完那些脏活累活、流干最后一滴血汗之后……”
“陛下您……”
苏晨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凿在女帝的心坎上:
“不会……卸磨杀驴!”
“不会……过河拆桥!”
“不会上演那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帝王戏码。”
“不会……在我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
“用一杯毒酒,一条白绫,或者一场意外……”
“送我上路!”
“我只想……”
苏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恳求:
“在我完成血诏帮陛下您平定江南、驱逐突厥,稳固这大周江山之后……”
“能有一条……”
“活路!”
“一条能让我带着陛下您承诺的荣华富贵…”
“安然离开的”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的……”
“活路!”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御书房内凝滞的空气里。
女帝沐婉晴所有的暴怒,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僵滞。
女帝脸上的愤怒、屈辱、杀意……
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看穿被赤裸裸揭破帝王心术中最阴暗、最冷酷那一面的。
苍白!
难堪!
以及一丝被逼到墙角、无处遁形的狼狈。
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
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这些冰冷的、残酷的、被历代帝王奉为圭臬的权术铁律……
此刻,被苏晨以如此直白、如此血淋淋的方式……
摊开在了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书房内,摊开在了沐婉晴这位大周女帝的面前。
女帝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斥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用帝王的威严和承诺来粉饰……
但对上苏晨那双清澈、疲惫、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绝望的眼睛。
看着苏晨那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袍,想起旧书楼里的灰尘。
想起河边冰冷的河水,想起净身房的威胁。
想起掘陵的血腥。想起自己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
所有冠冕堂皇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女帝甚至……无法直视那双眼睛。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夹杂着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心虚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让女帝几乎无法呼吸。
御书房内。
死寂如渊。
唯有那方象征着无上皇权的传国玉玺,在烛火下散发着冰冷而沉重的光芒。
苏晨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等待最终审判的石像。
女帝僵立在龙案之后,脸色变幻不定,从愤怒到苍白,再到一种深沉无法言说的复杂。
那张盖着传国玉玺和女帝私印的空白圣旨
此刻仿佛不再是索命的枷锁
而是……一个卑微的囚徒……向这冷酷的皇权……
索要的……
一张……
通往生路的……
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