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倾国之危悬玉门(2/2)
“十万石?应应急?”韩震山气得浑身直哆嗦,直接冲着女帝吼:“陛下!十五万大军,就剩十五天粮了。这点粮运到边关再分下去,塞牙缝都不够啊。”
“还要他们饿着肚子打仗?穿着破衣烂衫去拦突厥铁骑?这是让我大周的将士去送死。是让雁门关后面的老百姓等着被突厥人屠杀!陛下!”
韩震山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金砖上,“咚”的一声闷响,再抬起来时,额头已经见了血。
“够了。”女帝沐婉晴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刀锋,瞬间斩断了所有争吵。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女帝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扫过、卢元清的绵里藏针……
雁门关外,十五万将士眼看要断粮。
京城太仓,存粮不到一万石。
国库存银,不到十万两。
江南的赋税,拖欠如山。
眼前这帮臣子,还在互相推诿扯皮,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国家的危难,百姓的疾苦,此刻像座冰山,赤裸裸地压在女帝眼前。
什么裁撤冗员?什么核田清税?
这些长远打算,在眼前这滔天巨浪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遥不可及?
现在最要紧的,是粮食!
是钱!
是熬过眼前这道鬼门关,否则,雁门关一破,北方沦陷。
江南又割据一方,整个大周,就有亡国之危。
“朕知道了。”沐婉晴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里面压着千钧重担和无尽的疲惫。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决绝。
“吕存忠!”
“臣在!”老尚书吓得一激灵。
“三天之内,给朕拿出一个能办到的法子来,筹粮、筹饷。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先凑够让雁门关大军撑两个月的最低粮饷。”
“臣……遵……遵旨……”吕尚书面无人色,几乎要瘫倒。
“韩震山!”
“臣在!”
“朕给你一道手谕!拿着它,有权临时征调、借用关内八府所有官仓的存粮。所有储备的军械,一切以雁门关军需为最高命令。谁敢阻拦、推诿,准你先斩后奏。” 这是剜肉补疮,抽空内地,但女帝没得选。
“……臣,领旨!”韩震山眼中闪过一丝悲壮,重重磕头。
“卢侍郎……”女帝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过卢元清的脸。
“江南盐税那笔钱……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挤,十天之内,至少三十万两白银,必须运到户部太仓。晚一天……”
女帝顿了一下,语气寒彻骨髓,“你就去雁门关,跟韩公爷一起守边吧。”
“臣……臣……一定竭尽全力。”卢元清脸上的富态瞬间消失,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苏晨躲在屏风后,看得心惊肉跳。
一万石粮,十万两银子,十五万大军。突厥虎视眈眈,户部穷得叮当响,江南拖着不给钱。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亡国危机。
雁门关一破,大周半壁江山就得陷入火海。江南再富,在突厥铁蹄下也得化成灰。
女帝刚才那道抽空关内的命令,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风险巨大,但已经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江南那些世家,用心何其歹毒,用这种方式卡朝廷脖子,想把女帝逼上绝路或者逼她服软。
女帝疲惫地挥挥手,透着深深的无力:“都……退下吧。按旨意去办。”
“臣等告退……”韩震山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退下了。
吕存忠几乎是被太监架着出去的。卢元清脚步匆匆,背影透着狼狈。
大殿里只剩下女帝一个人。
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女帝独自坐在空旷高耸的大殿深处,宽大的紫檀龙椅衬得她身影格外瘦小。
缓缓抬手,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
目光无意识地抬起,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屏风,落在了后面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上。
没有言语。
十万两白银,一万石粮食,突厥的威胁,江山摇摇欲坠。
苏晨缩在屏风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听着自己心脏咚咚狂跳。
苏晨觉得不是神仙。但命运的浪潮,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女帝和他,都推到了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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