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雪来前囤粮衣(2/2)
一样齁嗓子?
苏晨心中冷笑。他前世吃过纯净的加碘盐,深知两者的天壤之别。
大周的官盐,所谓的精盐,充其量只是粗盐稍微精炼了一下。
苦涩度可能从十分的粗盐降到六七分,但其本质依然是低纯度含杂质的粗陋产物,绝不可能去掉那些苦味杂质。
念头如电光闪过——提纯!。苏晨有办法。
用土法就能提纯出远超这官盐品质的食盐,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损耗?极低。
眼前这天价盐的冲击,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机遇和动力。
“买。”苏晨强压下心头因为盐价和脑中计划碰撞带来的激动,语气尽量平静。“就买三斤粗盐。”
“三斤?粗盐?”伙计愣了一下,第一次见这样买粗盐的。
“对,三斤!”苏晨确认。
“九百文!”伙计报数。
苏晨数出九百个铜钱递过去铜钱在这大宗交易时很麻烦。
伙计用粗糙的桑皮纸,包了鼓囊囊三大包粗盐递过来。
苏晨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三包沉甸甸。散发着浓郁咸腥气和苦涩味道的灰黑色粗盐。
这里面蕴藏的价值,远超那九百文铜钱。
采购完毕。苏晨如同一个移动的仓储站:两套新棉衣一套夹着,一套穿上。
一大床新棉被、二十斤糙米、三斤粗盐被包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一些便宜的干杂菜几十文买了两把干萝卜缨子和几块老咸菜疙瘩。
东西太多,苏晨不得不雇了个推独轮车的街边苦力。
花了二十文,帮他把东西运到城外秦淮河边那破屋附近。
破木门紧闭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潮湿泥土气味但比之前干爽了太多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门关上的声音低沉而踏实,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苏晨将东西一样样搬进来,小心翼翼地放置。
新棉被铺在已经清理干净的草铺上,蓬松厚实,让人看了就有躺下的欲望。
二十斤糙米倒进一个从牙行顺手买来的、洗刷干净的旧陶瓮里。
几把干萝卜缨子和咸菜疙瘩挂在墙上预留出来的竹钉上。
最重要的,那三大包粗盐,被苏晨小心地放在最干燥的墙角,用几块石板压好。
苏晨看着这三包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肮脏的东西,眼神却像在看着金矿的矿脉。
做完这一切,苏晨疲惫地坐在床沿,其实就是铺了棉被的地铺边。
脱下新买的新棉袄,太厚了,在室内穿有点热。
苏晨环视着这间经过修缮、堆满了过冬物资的小屋。
虽然家徒四壁,依旧寒酸。
但这里干燥、防风、有门、有厚被、有足够的食物储备、甚至还有了解决调味品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苏晨的心境,经过最初的恐慌、绝望、愤怒之后,悄然发生了变化
户籍依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官兵依旧是苏晨需要躲避的存在。但是,急也没用。
苏晨望着墙角那三包粗盐,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却又带着点释然的弧度。
“着急也没用。”苏晨低声自语,“活着,把眼前的日子对付过去才是真。只要不惹事,远远躲开那些衙门官差,大概……也没人会特意来找我这小角色的麻烦吧?”
想通了这一点,那压在胸口的关于前途未卜的巨石,似乎也轻了一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活着,活过这个冬天。
把身体养好,把手艺理顺。
至于破局之法……也许,就在那堆灰扑扑的粗盐里藏着呢。
他苏晨不再纠结,起身走到那个临时厨房的瓦罐旁。
舀了点浑浊的水,丢了几根干萝卜缨子和掰开的一小块咸菜疙瘩进去——该做晚饭了。
屋外,秦淮河的风声渐紧。
屋内,瓦罐下的火苗重新燃起,带来一丝暖光。